夜幕深沉,洛杉矶105号公路上的车流渐渐稀少。
三辆加长林肯组成的车队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雷震天还在滔滔不绝地向林啸介绍着硅谷近期的科技动向,试图在这个年轻的内地富豪面前展现自己作为“地头蛇”的价值。
林啸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似乎听得漫不经心。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巨型广告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梁安琪坐在林啸对面,她保持着一贯的职业素养,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雷震天提到的一些关键信息。但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
作为一名在香港金融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顶尖cFo,梁安琪对风险的嗅觉极其敏锐。
从下飞机那一刻起,她就觉得雷震天安排的这支接机车队有些过于张扬了。
在异国他乡,尤其是治安状况并不理想的洛杉矶,这种高调的出行方式往往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雷主席,我们这次的行程安排得很紧。”梁安琪合上笔记本,适时地打断了雷震天的话,“林总希望明天一早就能和那几位老华侨见面,确认专利的详细资料。”
“哎呀,梁总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雷震天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这大半夜的,咱们还是先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商会专门为林老板准备了一场接风洗尘的慈善晚宴,到时候……”
雷震天的话还没说完,意外骤生。
“吱——! ! !”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加长林肯那庞大的车身因为剧烈的急刹而猛地向前倾斜,车厢内的人猝不及防,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林啸的反应极快,他右手一把撑住前面的座椅靠背,左手顺势将身旁的梁安琪和陆雪瑶稳稳地护在怀里。
“怎么回事?!”雷震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一白,大声冲着前面的司机吼道。
“雷……雷爷!前面有辆泥头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司机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林啸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去。
车队此时正行驶在一座巨大的立交桥下方。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一辆满载着建筑废料的重型泥头车横向停在路中央,将原本宽敞的三车道死死地堵住了。
而更糟糕的是,通过后视镜,林啸清晰地看到,后方也有一辆同样体型的泥头车悄无声息地逼近,并以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角度,将车队的退路彻底封死!
两辆泥头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钢铁牢笼,将这三辆豪华林肯死死地困在了这立交桥的阴影之下。
“被包饺子了。”
林啸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那股在深山密林里磨砺出来的、属于猎人的危险直觉,在此刻疯狂地发出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
“雷老,看来您这‘地头蛇’的威慑力,也不怎么样嘛。”
林啸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铁青的雷震天,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雷震天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他虽然在唐人街混迹多年,但也只是个玩弄权谋的商人。
这种明目张胆的当街截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林……林老板,这……这绝对是误会!我马上让人下去交涉!”雷震天慌乱地拿起车载对讲机,冲着前后两辆车里的保镖吼道,“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帮派搞错了对象!”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保镖的汇报,而是……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骤然响起!
最前面的那辆林肯车,挡风玻璃瞬间被几发霰弹打得粉碎。
虽然是防弹玻璃,但在如此近距离的连续轰击下,也出现了大面积的蜘蛛网状裂纹。
“妈的!是‘大圈仔’!”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惊恐的惨叫声。
“他们有重火力!雷爷,我们顶不住了!”
这帮在唐人街收保护费、看场子的所谓“保镖”,在面对那些真正为了钱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亡命徒时,战斗力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大圈仔?”
林啸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一皱。
他知道这帮人,这些大多是从内地逃港或者流落海外的人,因为没有合法的身份和谋生手段,往往会纠结在一起,干些最凶险的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行事狠辣,不讲规矩,只认钱。
但问题是,他林啸初来乍到,怎么会惹上这帮亡命徒?
难道是……陈富贵?
“林……林老板!这帮人是冲着钱来的!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把钱给他们吧!”雷震天已经吓破了胆,他紧紧地抓着车门把手,恨不得立刻钻进座椅底下。
“给钱?雷主席,你觉得他们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要点过路费吗?”
林啸冷笑一声,他没有去理会雷震天,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身边、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依然保持镇定的梁安琪和陆雪瑶。
“害怕吗?”林啸低声问道。
梁安琪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怕。但我是青石集团的cFo,如果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怎么帮你管理那千亿的商业帝国。”
陆雪瑶则紧紧地抱着那个装有核心技术资料的公文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只要林大哥在,我就不怕。”
“好。”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标志性的银色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林啸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麦克风,语气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阿生,准备动手。除了那个带头的,其余的,一个不留。”
“是!老板!”
对讲机里,传来了阿生那没有任何感情波澜、却透着无尽杀意的回应。
车厢外,枪声愈发密集。
几个染着黄毛、手持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的混混,正嚣张地朝着中间这辆林肯车逼近。
“里面的人听着!老子只求财,不想要命!把那个叫林啸的交出来!还有那个装信用证的箱子!”
领头的刀疤男躲在泥头车后面,拿着个大喇叭疯狂地叫嚣着。
他并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一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全副武装的退伍老兵精锐。
就在那几个混混距离林肯车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砰!”
后方那辆林肯车的车门猛地被踹开。
阿生如同一个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修罗,手中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对准了那几个混混。
“哒哒哒哒——!”
一阵沉闷而短促的点射。
那几个刚才还在嚣张叫骂的混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眉心或者心脏位置,都多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精准、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真正的杀人技。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那个躲在泥头车后面的刀疤男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几个瞬间变成尸体的小弟,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保镖?!这火力,这准头,比那些正规的特警还要恐怖十倍啊!
“老大!点子扎手!撤吧!”
旁边一个侥幸躲在车轮后面的小弟吓得裤裆都湿了,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撤?往哪撤?!”
刀疤男也是个狠角色,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如果办砸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军用手雷。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拉开引信,作势就要把手雷扔向中间那辆林肯车。
然而,就在他举起手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那是从前方林肯车里悄然潜出的另一名青石护卫。
他没有任何废话,一记凌厉的飞踢,精准无比地踢中了刀疤男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颗冒着青烟的手雷脱手而出,滚落到了泥头车的车底。
“轰——! !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立交桥下轰然炸响。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那辆重型泥头车炸得猛地向上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