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虽然控制住了这个蒙面人,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首先自然是考虑到两人的模样相似。
第二,依稀记得乔峰的亲爹确实没死,为了避免误会,他选择先看一手。
只是,这位的脑子似乎被仇恨蒙蔽了。
唔...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先这样了。
至少,不让这位疑似乔峰亲爹的存在,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至于嘴巴上的叫嚷...
就当没听见吧。
反倒是玄慈方丈,在看到萧远山的时候,有种...得到救赎的微妙错觉。
他本以为那对契丹夫妇都死了,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魔。
但现在...还有一个活着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说这样想,多少有点过分。
可...这依然无法阻挡玄慈心中出现巨大的惊喜。
“萧施主...老衲知晓你心中怨愤。三十年前,老衲铸下大错。此番既然萧老施主当面,老衲也算有幸。”
“若是能让萧老施主消解心中怨恨,老衲愿一命抵一命。”
看着玄慈眼中的诚恳,萧远山没有开口。
他虽然因为三十年的人生,变得心性偏执。
却也在少林寺的藏经阁看了些佛法。
倒不是说他有心想要出家,而是...这少林寺的武学,有很多不得不配合佛学。
有的招数,不通佛学,根本无法入门。
有的心法,居然是用佛经为基底。
这特么就很操蛋了。
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萧远山捏着鼻子学了不少。
多多少少,是有些受影响的。
而在看到玄慈的眼睛的时候,萧远山似乎理解了什么叫担当。
这不是一双闪躲的眼睛。
这是考虑清楚一切之后,做出决定的眼睛。
一双决绝且坦然的眼睛。
这家伙,可能是真的在想解脱...
萧远山心里马上涌起仇恨。
想解脱?我偏不让你解脱!
我要让你受尽折磨!
但...
难道就这样让玄慈活着?
那我还谈什么报仇?
这一刻,萧远山的偏激把自己送进了死循环。
杀了玄慈,那是送他解脱。
不杀玄慈,那他这三十年的执念岂不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怎么都想不通的萧远山,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反倒把谢玄给吓了一跳。
“呐!大家都看到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没人在意谢玄撇清责任的话,因为又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在玄慈和玄苦心里,完全没有印象的老僧。
手上还拿着一把扫地的扫帚。
在场的几位,在江湖上都是颇有实力的存在。
偏偏...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僧是怎么出现的。
就连谢玄和美狄亚都没有察觉到。
“萧老施主乃是心中郁结,这口血吐出来就好了。”
这位老僧似乎对萧远山非常熟悉,直接点破了其中关窍。
只是...
玄慈和玄苦两人一脸莫名,施礼请教。
“不知...”两人看了看这须发皆白的模样,称呼道:“不知这位师叔上下如何称呼?在何殿执事?”
来者笑了笑:“不敢,当不得两位大师师叔的称呼。老僧不过是藏经阁一扫地僧,在藏经阁枯坐数十载。”
这话一出,谢玄和美狄亚对视一眼。
正主出现了。
在这之前,谢玄就已经暗中和美狄亚说起过扫地僧的事。
两人自然知晓,这就是当前世界唯一需要慎重对待的强者。
这扫地僧感知确实敏锐,转头看向谢玄和美狄亚。
“似乎,这两位知道老僧?”
随后又自问自答一般,说道:“可老僧在藏经阁已经四十有三,二位这般年轻......”
“老师傅有此疑惑,实属正常。只是...令我二人奇怪的是,老师傅居然能够避开我二人的感知,走到这么近的位置。”
“老师傅的实力...有些深不可测了。”
谢玄这话,也点出了他的疑惑。
正如之前所说,这老僧的出现,居然避过了所有人的感知。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就眼前看到的来说,这位老僧形容枯槁,并没有如江湖中顶尖高手那般气血旺盛。
“呵呵,老僧年轻时,也曾想过学有所成,为我少林扬威一方。然则,资质愚钝,习练了诸多绝学,却时常为逞凶之心烦扰。”
“有幸在藏经阁领悟佛法精妙,自觉略有所得,也收敛了心中杀意。却意外发现,自身的武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成就。”
“想来,便是佛法中的慈悲之心助我功成。”
“这天长日久,倒也熄了想要在武林上争锋的念头,便安心在藏经阁扫洒。”
好家伙...
这就是扫地僧吗?
神特么佛法中的慈悲之心。
真要有那玩意儿,大家都来当和尚好了。
再说了...您老当着玄慈和玄苦的面这样讲,是不是在说他俩没有慈悲之心?
玄慈就不说了,被三十年前的事纠缠着。
那玄苦呢?
人家可是真的把乔峰当成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看待的。
总不能说他没有慈悲之心吧?
都说打人不打脸,你这当面蛐蛐...
“那此番为何......”
“说来惭愧。这位萧老施主在三十年前,就一直躲藏在藏经阁偷学武功。老僧本想与萧老施主聊上一聊,奈何施主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且...老施主倒也不曾毁坏藏经阁中的书册,更没有伤害我少林弟子,老僧便也不曾在意。只是...”
“老施主强行修炼我少林绝学,已是执念深种,如若不以佛法化解,只怕......”
后头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清楚,眼前那滩刺眼的血迹就是明证。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
对于玄慈和玄苦来说,他们听懂了老僧的未尽之意。
这位虽然拥有强悍的实力,但已经不愿意参与江湖纷争,以后也是在藏经阁安度晚年。
这次出来,不过是不忍这个执着了三十年的萧远山,就此走上身死魂灭的绝路。
没说的,这位大佬虽然一直是个透明人,但有这份实力,他俩自然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反正...
真有必要,这位老师傅还能真的坐在藏经阁看着不成。
而乔峰,或者说萧峰,看着大概率是自己亲爹的萧远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一直有个疑问,既然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和自己相认?
之前又为何在养父母家附近窥视?
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中。
而且,眼下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完全不亚于一个多月前,在杏子林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
本来,这一个多月的行程,他已经算是接受这一切了。
为的不过是求个准信罢了。
却没想到,在少林寺,居然还有更多的...
饶是他心性坚毅,却也感到快要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