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一说出口,钟震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立春上门竟是为了这事。
但当着面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勉强点头应道:
“行吧,我在市局有些认识的人,帮你问问看。”
说完,他当即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两人交谈的语气,对方与他关系颇为熟稔。寒暄几句后,钟震国便直奔主题,报出了赵立春妻弟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说出名字的瞬间,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对方只简短说了两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一幕,赵立春、侯亮平和钟小艾都看得真切。
钟震国握着手机,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怎么了?”赵立春心里猛地一沉,脊背一阵发凉。
侯亮平和钟小艾也察觉到气氛异常,不禁暗暗捏了把汗。
好在钟震国缓了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赵立春说道:
“赵兄,这事儿……有点麻烦。”
“我问了市局那边,他们只是负责执行抓捕,至于具体案情——”
“归国安局负责。”
“国安局”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谁都没料到,这件事竟然和国安局扯上了关系。
尤其是赵立春,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老钟……你没弄错吧?”
“我那妻弟不过是个做点生意的普通商人,怎么会和国安局有牵连?”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早已慌乱如麻。
脑海中“轰”的一声,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这次行动,实际上是冲着自己来的?
越想越害怕,头皮都开始发麻。
钟震国看着他,语气低沉地说道:“赵兄,这事儿我也不清楚内情。”
“要不……你再等等看,说不定会有消息。”钟震国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没想到,国安局竟然如此雷厉风行,直接就盯上了赵立春。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再见赵立春。
侯亮平心里同样不踏实。
他也没料到姜海的动作如此迅速,转眼间就对赵立春展开了行动。
之前姜海让他来束城,就是想让他试探赵立春,看看能否挖出一些关键线索。但现在钟震国又明确提醒他,别和赵家走得太近。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等赵立春离开钟家后,自己再暗中谋划,找个机会,尝试与赵立春私下接触,看能不能套出些真话。
在汉东的另一头。
自从赵家的那些公司全部被查封,贴上封条后,整个省里的氛围就变得异样起来。
不仅官场人心惶惶,就连街边卖早餐的大妈都感觉到了——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风声越发紧张,所有人都感觉头顶像是压着一块乌云,只等一道惊雷炸响。
在汉东省委大院里,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翻阅材料。白秘书刚送进来一堆文件,全是关于赵家在本地所涉产业的详细资料。
这次查抄行动由姜海牵头,沙瑞金也暗中示意祁同伟予以配合。事情办完后,报告自然要呈送到他这里审阅。
沙瑞金一页页翻看,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想到,赵家的势力竟然如此庞大——能源、交通、地产、医药……凡是利润丰厚的行业,他们都有涉足,好些领域甚至形成了垄断,其他人根本无法插足。
“简直不像话!”沙瑞金低声咒骂,“胆子也太大了!”
“这些钱,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要不是现在揭露出来,还不知道以后会烂成什么样子。”
白秘书站在一旁,只能不停点头称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沙瑞金越看越生气,突然“啪”的一声,猛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得去找姜海,问问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眼下虽然查封了赵家的资产,但那些与赵家勾结的干部,却一个都还没动。沙瑞金心急如焚——这些人不清除干净,他后续推行改革将会寸步难行。
他心里清楚,赵家在汉东盘踞多年,早已成为阻碍发展的绊脚石。尤其是听闻赵瑞龙在地方上的种种恶行后,他更是坐立不安——必须尽快将这股势力连根拔除。
但他也明白,仅凭自己的力量,难以撼动赵家这座大山。
要彻底扳倒赵家,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依靠姜海和国安局来主导行动。他自己只需从旁协助,稳住局面即可。
所以看完材料后,他立刻抓起外套,转身就往外走——他要去反贪局,当面询问姜海,下一步计划究竟该如何实施!
而在另一边,汉东反贪局。
这段时间姜海一刻也没闲着。
审讯完赵小慧后,他便联合祁同伟,迅速将赵家在本地的产业全部查封。
他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获取证据,更是想借此逼赵立春露出破绽——看看这只老狐狸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会作何反应。
此刻,对赵立春的调查已然进入关键阶段。姜海手中握有诸多确凿证据,足以证明赵家人长期凭借职权进行权钱交易,表面上正经经商,暗地里却大肆敛取黑财。
然而,唯独能直接证明赵立春本人违法的关键证据,还不够扎实。
这正是他一直未对赵立春动手的缘由——打蛇务必击中要害,否则一旦惊动蛇首,反倒会弄巧成拙,让对方有所防备。
即便仅看目前已揭露的材料,也着实令人咋舌。
这些年,赵家通过政商勾结的手段,操控项目审批流程,强行霸占各类资源,还进行非法集资……一条条证据罗列开来,实在是触目惊心。
随便挑出一家涉事企业,背后都藏着不可告人的勾当。每年流入赵家腰包的钱财,多得难以计数。
而这些财富,追根溯源,皆是汉东老百姓的血汗钱。
念及此,姜海不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骂道:
“简直嚣张至极!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整个省当作自家的提款机,赵立春简直目无法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