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姜海真的是国安的人，又声称手中握有赵立春的确凿证据，那赵立春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而他自己呢？
莫名其妙就被卷入其中，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 这…… 我……”
见他这般模样，姜海摆了摆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行了，侯亮平，不管你有没有参与其中，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 将功赎罪，你要不要？”
“什么机会？”
“你想不想要？”
侯亮平愣住了，大脑一时转不过弯，完全没意识到这句问话的重要性。
姜海接着说道：“我清楚，钟家上下，尤其是钟小艾的父亲钟震国，从来看不起你。”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愕。
这话着实戳到了他的痛处。
没错，从认识钟小艾的那天起，他就深知自己与钟家门第悬殊。
钟家是名门望族，而他不过是从贫苦环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穷小子。
即便后来成了亲，钟家人始终把他当作外人，尤其是钟震国，从心底里就瞧不上他。
“你…… 这是什么意思？”
姜海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跟你明说了吧，赵立春在汉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就触碰了底线，国安已经准备着手调查他了。”
“钟震国与他称兄道弟多年，也在重点监控的名单之中。”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 钟震国这些年凭借手中权力，为钟家谋取了多少利益？账本都已经齐全，证据确凿。”
他停顿片刻，目光直直地看向侯亮平：
“你现在名义上还是钟家的女婿，但据我所知，你并未沾染那些不干净的事。”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可以保证，将来清查的时候，不会牵连到你。”
“你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这个机会？”
说完，姜海往后靠去，嘴角挂着笑意，仿佛早已笃定对方会如何选择。
他明白，侯亮平不可能拒绝。
这个人在钟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遭受了多少冷眼？
一路艰难往上攀爬，全靠自己咬牙坚持。
可无论怎么忍耐，终究是个外姓人，无法进入钟家的核心圈子。
如今风暴即将来临，钟家这艘大船眼看就要沉没，除非是傻子才会死守着不离开。
果然。
姜海话音刚落，侯亮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们…… 真的要查钟家？”
声音都在颤抖。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他对钟家原本就没多少深厚感情，当初留在钟家，无非是贪图前程罢了。
要是能有别的活路，谁愿意整天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呢？
如今这形势，上头不仅盯上了赵立春，连钟震国也要被彻底清查。
更糟糕的是，这两人关系紧密，一旦其中一人倒台，另一个肯定也难以幸免。
而让他内心愈发动摇的是，上次自己被抓之后，钟家一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还是钟小艾四处奔波，才好不容易有了转机。
这说明了什么？
这表明在钟家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姜海瞧着他脸上纠结挣扎的神情，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不心动吗？”
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看似随意，却每一个字都戳中要害：
“那可别怪以后没人能帮你收拾残局。这次，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站起身，做出要离开的架势。
就在门即将被拉开的那一刻 ——
“姜局长，等一下！”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来，声音紧绷，“您…… 您想让我做什么？”
他想明白了。
钟震国或许曾经有过保他的念头，但那种带有施舍意味的 “保护”，本身就充满了轻蔑。
他终究是个外人，永远无法真正融入钟家的核心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