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到有人胆子大，却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到如此地步 —— 竟敢造谣沙瑞金？那可是汉东的主心骨啊！到底是谁给的胆子？
要是搁以前，没遇上花斑虎这案子，他说不定还真要去查查背后是谁在搅弄风云。但现在，案子压得他喘不过气，人命关天，其他事情实在无暇顾及。
与此同时，汉东省府大礼堂内，灯火辉煌。
全省的电视、手机以及网络平台，都同步转播这场紧急发布会。就连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妈，都踮起脚尖盯着手机屏幕。
“沙书记真出事儿了？”“不太可能吧，上礼拜还看见他去工地巡查呢！”“可为啥突然开发布会，还只有祁同伟一个人出来，沙书记去哪了？”“难道…… 真的中弹了？”
人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汉东就像被点燃的油锅，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远在京城的赵立春，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喝茶，手机上正刷着发布会的直播链接，嘴角微微勾起。
“沙瑞金受伤就好。”
他不怕人死亡，就怕人安然无恙。沙瑞金一倒，汉东必然大乱，乱了他才有机会从中获利。他并不急于看直播，只是静静等待结果。
发布会正式拉开帷幕。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镜头扫过 —— 只见祁同伟独自站在台上，身后空空荡荡，连个助理都没有。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就他一个人？省里其他领导呢？”“沙书记怎么没来？难道真出事儿了？”“不可能啊！他的安保级别可是全省最高的，谁敢对他下手？”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该不会…… 这事儿是假的，但有人想借此逼他下台吧？”
同一时刻，京州一家酒店的套房里。
侯亮平和钟小艾紧紧盯着电视，冷汗湿透了他们的衬衫。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传出去的 “沙书记重伤住院”，竟然演变成了 “被专业杀手伏击，血染红床，生命危在旦夕”。
侯亮平双腿发软：“我的天呐…… 我们不过是想制造点动静，谁真的想害死他啊！”
他手心全是汗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连夜逃离京州。
直到听说省里要开发布会，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快！回酒店！看看他们怎么圆这个谎！”
电视里，祁同伟正要开口说话。
侯亮平急忙探身向前：“怎么是他？沙书记呢？这场发布会不应该是沙书记主持吗？”
钟小艾喉咙发紧：“我不知道…… 但你听见没？现在全网都在问：沙瑞金在哪儿？”
两人对视一眼，呼吸都仿佛停顿了片刻。
电视里，祁同伟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们知道，真相即将揭晓。侯亮平盯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可没过两秒，他又赶忙补充道：“行，咱们先看完这场发布会，要是情况不对，马上走人。”
“现在汉东这局势，乱得像一锅粥。咱们留在这里，除了干着急，还能做什么？”
他是真的慌了。要是被查出来这事儿跟自己有关，别说沙瑞金，就连姜海都不会放过他。那两人，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抓他？简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还不如趁早回北京，躲得远远的。
他原本还想着，趁着沙瑞金和赵立春斗得不可开交，自己好浑水摸鱼，顺便把夏阳的那些事掩盖过去。
可现在呢？赵立春像消失了一样，毫无动静。整个汉东，依旧是沙瑞金掌控大局。他的如意算盘，一下子全落空了。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把沙瑞金被杀手盯上的事儿传出去。现在可好，事情闹大了，无法收场。
钟小艾听完，默默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另一边，赵立春正趴在电脑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祁同伟一出现，他就把眼睛瞪得老大，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在画面里寻找 —— 找沙瑞金。
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沙瑞金的身影。
赵立春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哈！沙瑞金真的出事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这么重要的发布会，沙瑞金却不见踪影 —— 要么是躺在医院动弹不得，要么…… 就是已经没了。
就算他想出来澄清，也没那个能力了。
他激动得手心全是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发布会正式开始。
祁同伟走到舞台中央，目光扫视一圈，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异常沉稳：“大家好，我是汉东省厅厅长祁同伟。”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澄清三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沙书记的情况。外面传言说他遭到境外杀手狙击，重伤住院，生命垂危 ——”
“这全是一派胡言。”
“纯粹是有人恶意造谣！是有人蓄意抹黑、对沙书记进行栽赃陷害！”
“我奉劝那些肆意传播谣言的人，最好尽早去自首。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证据，清楚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鬼把戏。”
“要是还不收手，等待你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老百姓们都愣住了。
“什么？这是谣言？沙书记根本就没事？”
“哎呀！我还以为他真出大事了呢！我都给寺庙捐了两千块，求菩萨保佑他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阴损？居然想搞垮沙书记？我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愤怒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满屋子都是骂声。
然而，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
“先别急着相信，这太不可信了。” 一位面色冷峻的老头说道，“要是沙书记真的没事，他人呢？为什么不出来露面？”
“是啊，就祁同伟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沙书记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这摆明了就是在掩盖真相！”
“说不定就是想用这场发布会来平息风声，沙书记就算没死，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
在酒店房间里，侯亮平和钟小艾听到这些，吓得双腿发软。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钟小艾张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祁同伟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清楚知道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
侯亮平的脑袋 “嗡” 的一声，就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双腿发麻，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双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仿佛要把自己掐死一样。
“他……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是我干的？”
他急匆匆地冲到窗边，手指颤抖着，轻轻拨开一点窗帘缝隙，紧张地向外张望。
楼下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可他总感觉 ——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钟小艾刚要开口说话，侯亮平突然转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
他凑到钟小艾耳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得赶紧走。马上就走。”
“要是他真的知道了，肯定已经派人来堵门了。再不跑，就插翅难逃了。”
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张。
钟小艾愣住了：“现在就走？”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侯亮平为了等这个机会，已经在京州苦苦蹲守了整整两个月，投入了多少钱，又冒了多少风险啊？
就这么轻易放弃，甘心吗？
“再等一等吧……” 她低声劝道，“祁同伟不一定真的知道是我们。就算他知道了，他手里又能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呢？咱们没留下任何痕迹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有沙瑞金和赵立春斗起来，我们才有活路。你真的要放弃吗？”
侯亮平没有回应。
他依旧盯着窗外，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不是怕死。
他是害怕死得无声无息，毫无价值。如果这次他俩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了，以后还想翻身？那简直是白日做梦。侯亮平想要东山再起？根本没可能。可这小子，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想到姜海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暗无天日的牢房，就忍不住双腿打颤，浑身发冷。
“咱们赶紧走吧，别再磨蹭了，拖得越久越危险！”“再晚一步，祁同伟或者姜海找上门来，咱俩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侯亮平话音刚落，根本不给钟小艾喘息的机会，便手忙脚乱地冲向行李箱，不管不顾地把衣服、鞋袜胡乱往里面塞，满头大汗，就像后面有恶鬼在追赶一样。
钟小艾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怯懦的样子，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眼中原本对他抱有的那点期望，也一点一点地彻底冷却了。她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比骂他一百句都更具杀伤力。
同一时刻，在京城。
赵立春正在听祁同伟汇报情况，话音刚落，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涨得发紫。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