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非先是摆摆手,示意萧非不用如此谦虚,然后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萧非,“不过你说道也有一定道理,所以本王打算回去考虑考虑。不是本王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此事牵扯太多。”
萧非一听,心中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赶忙发言感谢,“多谢大王!大王愿意考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领大王的情。”
然后萧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重新恢复到饮宴之上。他端起酒,对着刘非举了举,笑着说道:“大王,来来来,喝酒喝酒。而且这馄饨再放就凉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刘非也顺势端起酒,然后发现里面已经没酒了。
萧非赶忙对外喊让侍女进来重新给刘非倒酒,倒完酒,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然后萧非又让人在上一碗馄饨,紧接着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说了说上林苑的趣事,慢慢的前厅中的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萧非与刘非二人没有再聊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两人心照不宣地将那些关于韩嫣、关于太后、关于朝堂纷争的话都收了起来,转而聊起了些轻松的事情。
聊了聊江都国的风土人情,长安城的趣闻轶事,以及各种美食的做法。
后面刘非更是在讲他在江都国打猎的经历时,不光是眉飞色舞,更是手舞足蹈起来。
萧非在一旁笑着附和,还偶尔插几句嘴。
刘非不光聊的开心,吃得更开心,新上来的一碗馄饨下肚。他一边吃一边夸,说萧非府上的馄饨,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要正宗。
萧非笑着谦虚了几句,又让庖厨多准备了几样小点心,让刘非带回去吃。
宾主尽欢之后,萧非亲自送江都王刘非离去。
一行人来到府门外,刘非来到自己的马车旁,拉着萧非,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主要说了些:今日吃得甚是开心、改日再聚之类的话。
萧非一一应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今日宴请江都王之事也算是圆满。
刘非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萧非站在府门口,看着刘非的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整个人这才都放松了下来。
萧非转身返回府内,步伐比刚才时轻快了许多。
家丞连忙凑上前来,跟在萧非身旁,忍不住低声问道:“君侯,可还顺利?江都王那边怎么说?”
为了应付刘非,萧非这一个宴席可是累得够呛。从早上的布置,到午时的迎接,再到席间的应对,最后再到求情,那可真是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因此萧非这会儿只觉得虽然放松下来,但脑子还是有些昏沉沉的,便有气无力地说道:“就那样吧,事我说了,江都王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说要考虑考虑。”
家丞闻言,立刻宽慰道:“君侯,这就很不错了。我觉得江都王没有当场拒绝,就是有去求情的余地。而且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能让他松口说考虑,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君侯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
萧非点点头,觉得家丞说得有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
然后萧非往府内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刘非在宴席上聊起的一件事,便停下脚步,转头对家丞吩咐道:“对了,刚刚在宴席之上,江都王曾说,后日可能要去上林苑狩猎。虽然陛下没有通知我,但我想以陛下的性子,应该不会放过我的。你还是先去提前准备一下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另外这事你也有经验了,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就别来打扰我了。”
家丞郑重点点头,应道:“诺,君侯,我这就去安排。君侯放心,该准备的我都会准备好,不会耽误事。”
萧非“嗯”了一声,不再管家丞,而是直接往书房走去。
萧非一边走一边想着:刘彻这个人,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说要带江都王去上林苑狩猎,那就一定会去。而自己作为近臣,又陪江都王去过一次,十有八九会被拉上。与其到时候被临时通知手忙脚乱,不如提前准备,有备无患。而且如果不待我去正好,那就带着那些东西,去城外钓鱼。
次日一早,天色早亮,萧非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惊醒了。
“君侯!君侯!有客人来了!”家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带着几分急切。
萧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谁啊?这么早?我今天休沐,还能不能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家丞立刻在门外回道:“君侯,是卫青卫将军来了,并且此刻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萧非一听是卫青,顿时清醒了几分。紧接着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果然,刘彻没有想放过自己。
然后萧非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开始穿衣洗漱。
匆匆收拾完毕,萧非来到前厅。
卫青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
萧非在让人给自己也上茶后,直接在主位坐下,然后看着卫青问道:“按理说你这个时辰应该在宫里才对,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这了?”
卫青喝了一口,放下端着的茶,看着萧非,笑着说道:“我这也是抢了谒者的活,才有功夫来你这转悠一圈。要不然,真像你说的,的在宫里待着。”
萧非虽然心中已有猜测,十有八九是刘彻让他来传话让自己跟着去上林苑的,但还是装作满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卫青问道:“不知陛下有什么旨意?”
卫青立刻站起身,然后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有旨。”
萧非当即作势就要起身接旨。
卫青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连忙伸手虚拦,“就是个口谕,不必如此。”
萧非回了一句,“虽然只是口谕,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