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夜微一天都没闲着。
第一天,她带着春芽在洛家外围转了一圈,把所有的出入口都摸清楚了。
洛家府邸占地千亩,光大门就有八个,还有三个侧门,两个后门。
每个门口都有守卫,少则四人,多则八人。
围墙有三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但那些符文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灵泉里的毒正在慢慢渗透整个洛家的灵力系统。
夜微的神识覆盖了整座山,把每一个暗哨、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处阵法节点都摸得清清楚楚。
后山还有一个密道,密道通向山后面的一片树林,出口在一棵老槐树下面。
那条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但很深,至少有三里长。
夜微把密道的位置记在心里。
第二天,她让裴秋在洛家外围布了一个大阵。
裴秋在仙府里待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行,布阵是一把好手。
他用仙府之力在洛家周围布了一个巨大的困阵,能把整个洛家罩在里面。
阵法启动之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些金色的符文像蜘蛛网一样,把整座山都罩住了。
“这个阵能撑多久?”夜微问裴秋。
裴秋擦了擦额头的汗,想了想说:“如果没人攻击,撑三天没问题。如果有人攻击,能撑一天。”
“仙府之力虽然强,但洛家也有高手,那个洛天雄是圣神境巅峰,如果他拼命攻击,阵法撑不了太久。”
夜微点头:“够了。一天时间,足够杀光他们了。”
第三天,她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分配任务。
帝君带着五位无我境长老从正面进去,直接堵住正殿。
陌晔带着魔界的人守东边,沉煜带着妖族的人守西边,玄柯和裴秋守南边,夜微自己带着叶佳他们守北边。
北边是后山的方向,也是密道出口的方向。
“一个都不许放走。”夜微的声音很冷,“今天,洛家要从东玄域消失。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求不求饶,一个不留。”
叶佳站在她旁边,眼睛很亮,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姐姐,洛钱交给我。”
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
她想起下界那些被洛钱害死的人,想起那些被屠杀的矿奴,想起春芽失明的眼睛,想起南宫绝断掉的手臂。
夜微看了她一眼,摇头:“不行。洛钱是我的。下界那笔账,我要亲手清。”
叶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了夜微一眼,夜微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让叶佳说不出话。
南宫绝站在叶佳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正午时分,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
洛家府邸里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夜微用神识扫了一遍,低声说:“洛家所有人都在正殿。洛天雄在主持族会,洛钱坐在他旁边,二十三个长老都在。”
“还有一百多个嫡系子弟,全在殿里。殿门关着,外面有四个守卫,但都已经中毒了,站都站不稳。”
夜微话落,嘴角慢慢翘起来。
“开始吧。”
夜微的话音一落,裴秋就启动了阵法。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洛家四周升起,把整个府邸罩在里面。
光罩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房子和树,但什么都听不见。
阳光照在光罩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洛家正殿里,族会正开得热闹。
洛天雄坐在最上面的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
他五十多岁的样子,面白无须,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的修为是圣神境巅峰,是洛家最强的人,也是东玄域数得上的高手。
此刻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听下面的长老们说话。
洛钱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摇来摇去。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下界那一战之后,他的伤一直没好利索。
每次运功的时候,胸口还会隐隐作痛,那道剑伤留下的疤还在。
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嘴角翘着,眼睛斜着,看谁都不顺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甜的,带着一股清香。
他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二十三个长老坐在两边,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喝茶吃点心。
一百多个嫡系子弟坐在后面,有的在听,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偷偷传纸条。
一切都很正常,和往常的每一次族会一样。
洛天雄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最近有人在暗中活动,救走了不少梦夜余孽。断魂渊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那些被关了四十年的长老和将军,全被人救走了。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一个长老站起来,拱手说:“家主,属下以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
“梦夜帝国亡了六十年,还能翻出什么浪来?那些长老和将军,被关了六十年,神魂都快散了,救出来也是废人,想要恢复实力,难于登天。”
另一个长老也站起来,脸上带着不屑:“是啊家主。那些余孽,抓的抓,杀的杀,跑的跑,没剩几个了。”
“就算有人救他们,也翻不了天。水月帝国和魔兽帝国联手,整个东玄域都是我们的,怕什么?”
洛天雄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看向洛钱。
“钱儿,你怎么看?你在下界和那个夜微交过手,你觉得她有多大本事?”
洛钱把扇子一合,懒洋洋地说:“爹,您也太小心了。下界那丫头,不过是个蝼蚁,能有多大本事?”
“上次是我大意,让她占了便宜。下次见到她,我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他说话的时候,胸口又疼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表现出来。
他不能在父亲面前示弱,不能让那些长老们看出来他怕了。
洛天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德性,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变化很突然,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他捂住胸口,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不好!”他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有毒!茶里有毒!水里有毒!”
他的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话音未落,殿内上百名洛家嫡系纷纷软倒。
有人从椅子上滑下来,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地上,磕出一个血包。
有人趴在桌上,起不来了,脸埋在杯盘狼藉里,汤汁糊了一脸。
有人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了,椅子翻倒,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椅子翻倒的声音,盘子摔碎的声音,人倒在地上的声音,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