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暂时化解,云州兵马谨慎退走。
睦州军营大帐,陈大全立在一幅巨大舆图前打量。
孟大川弄来几只鸭子,哼着小曲,亲自烧水拔毛,吹嘘烹流油烤鸭。
王小二熬罐不知名汤药,小心翼翼喂给孟敬儒,喂一勺吐三勺。
万青罗那匹战马被拖回,伙头营欢天喜地,架锅烧水。
逼退神皇军,之后就要寻紫心白玉桃了,血图绘七处荒野山岭,还需比照详细舆图才好确认所在。
肥鸭架上火塘,孟大川稍显谄媚,一边转一边拍马屁:
“总裁神兵天降,亲败两员云州悍将,威名遍传西北,属下为总裁贺!”
陈大全负手挺立,头也不回道:
“哼,若非本座遣牛副司令率军兵压陕云边境,陈四五手握借契,哪会束手束脚。”
“此番无非相互试探,看谁手腕更硬些。”
“恨天神皇摸清本座脾气,不知憋什么坏呢。”
王小二是为数不多知晓睦州暗投仙君的心腹,一双黑眸溜溜打转。
天色渐暗,帐内香气弥漫。
几人围坐火塘旁吃鸭,噬心不喜油腻,与阿黑盘坐角落喝渍菜小粥。
陈大心事重重,边啃鸭腿边在脑中规划路线。
半日比对,疑似血图七地的有十三处山林,需一一探寻。
休整两日,两军拔营分道扬镳,睦州兵马回返州城。
霸军则以西约旗号,协助成员清剿不臣,稳固统治之名,径直南下。
路上三战三捷,打崩几路山贼。
不出几日,其他不服孟大川的贼匪势力,纷纷弃暗投明,改旗易帜。
之后半月,霸军钻山入林,一无所获。
最终只剩那墨点标记之处,位于睦州东南偏僻山岭之中。
这日,天色阴沉。
霸军在一处山脚扎营休整,面前是条绵延山脉。
虽无奇峻险峰,但山岭相连、草木繁盛,山间多嶙峋怪石,人兽难行。
几路探子陆续从山中钻出,脸上遍布划痕,军大衣破烂飞棉絮。
“啧啧,派你们几个探路,怎弄的叫花子一般。”
“咋地,山里有老虎,搏斗去了?”
临时营帐中,陈大全亲自给探子烧热汤,调笑打趣。
几人饮下热汤,舒坦哼哼,随即大倒苦水。
“霸霸,这山属实折磨人,长许多带刺小树,胳膊粗细,山上山下皆是。”
“且山中无路,山间蜿蜒曲折,藤蔓杂草、乱石枯枝叫人无处下脚。”
“我等跌跌撞撞,连滚带爬,险些死里边啊。”
说着,探子们起身展示惨状,暗戳戳诉苦邀功。
其中一人裤裆破个大口子,那啥若隐若现。
他挺身叉腿,哭唧唧比划自己如何攀爬了望,却滚落山坡险被刮去命根。
还有露着腚的,磕破头的,扭伤胯骨轴的...总之个顶个‘惨烈’。
陈大全边吸溜汤,边笑眯眯道:“兄弟们真乃本座臂膀,每人赏十根火腿肠,且说说你们探的如何?”
众人得了夸奖,喜不自胜,纷纷从怀里掏出册子,争先恐后汇报。
最终汇总得知,这群瓜怂大半日只深入三座山岭。
“呸,啥也不是,滚去军需营领新袄...”
探子们舔个脸讪笑,攥着火腿肠,叽叽喳喳跑出营帐。
这片山岭无成材林木、外围荒芜,方圆百里不见人烟,连个猎户采药人都寻不到。
血图标记地点,尚在更深处。
幸好随军带两架无人机,翌日,陈大全亲自操控,于航程范围内并未发现古怪之地。
如探子所说,山中荒芜杂乱,遍生一种带刺小树。
别说桃树,其他果木都没见一棵。
麾下除噬心、阿黑晓得陈大全用意,其他人皆一头雾水。
不知总司令为何非要四处钻深山老林,有个憨货跑入营帐,询问霸霸是否脑疾复发,被罚当众拉屎三日,沦为笑柄。
一连三日,无人机盘旋这片寂静山岭上空。
第四日,陈大全率一队精锐,亲自入山。
十余人持开山刀在前,劈砍木枝开路,陈大全跟在后面,半个时辰摔九次,灰头土脸。
转眼数日过去,三十人小队各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浑身带伤...比叫花子还惨。
一处山坳,手下勉强砍出块空地造炊。
陈大全双眼无神倚靠巨石瘫坐,不忘叮嘱挖土灶控火,免得烧山将自己烤了。
他有气无力展开血图,傍晚便能到那墨点标记之处。
突然,眼前耷拉出两条蛇,险些吓晕过去。
俩士兵满脸堆笑显摆:“霸霸您瞧!那边乱石底下有蛇哩,咱是煮是烤...”
陈大全身累心累,看着俩彪子无语道:
“大佬,你是广东人吗,要不要本座给你抓个福建人吃吃?”
士兵大骇,哆哆嗦嗦道:“霸霸...哪儿的人都不能吃噻...”
嘿嘿,真香。
陈大全举一串盐焗烤蛇,大快朵颐。
......
天空依旧阴沉。
山中傍晚骤寒,昏沉压抑,众人军大衣几近刮烂,一路走一路飘棉絮,艰难且搞笑。
陈大全裹紧衣领,从豁口处掏坨棉花,塞入裤裆保暖。
再苦不能苦‘兄弟’,没法子,裆昨日就被刮破了,丝丝寒气无情侵入。
空间中物资倒充足,却不好明目张胆取用。
“霸霸你看,路断了。”
陈大全闻声抬头,昏暗暮色下,前方赫然积石堆叠,两侧山岭崩塌,像被天雷劈碎半边身子。
山体塌入两山中间,宛如堆成一座新碎石山。
众人脸色凝重,若想翻越如此险地,十余日恐难成事,指不定得摔死几个。
陈大全神色如常,掏出血图反复比对,正是墨点标记之处。
想来雷氏族人,千辛万苦行至此处,只得望山兴叹,无功而返。
距碎石山约莫两三里脚程,陈大全沉声下令,命众人于夜幕降临前抵达山脚。
......
石山下生起几堆篝火,几名士兵潜入黑暗警戒。
很快,一人传出惊慌呼喊。
陈大全率人循声跑去,火把映照下,一名霸军士兵正蹲地上拉屎。
屁股旁杂草中,一颗骷髅头,森森牙齿险些咬到其腚。
亲卫排长气呼呼责骂:
“娘的,小钉子你咋这缺德,搁人家逝者头上拉屎!”
小钉子惊魂未定,哭丧脸辩解:
“冤枉啊排长...俺刚蹲下,这厮自己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