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到后面，小芳的情绪彻底垮掉，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念叨，说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婚还没结成，凭空摊上这么一大笔烂账，房子眼看都保不住，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应勤被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力交瘁，疲惫地打断她：
“你别哭了，也别再吵。所有贷款全是我一个人名义办下来的，还债的也是我，一分钱都落不到你头上，跟你没关系。”
小芳哭声一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愣愣看着应勤：“真的？我不用还钱？”
应勤不耐烦地点点头：
“当然。我们又没有领证结婚，全部都是我的个人债务。房子也是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就算将来被处置，那也是我的事，牵扯不到你。”
小芳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然，眼神里带着求证。
苏然缓缓点头：“是这个道理。你们只是恋爱同居，不是法律上的夫妻，这笔债务由应勤个人承担，小芳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听完这句话，小芳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可她半点也没有同情应勤。
本来她跟应勤在一起，就谈不上什么感情，看中的无非就是应勤有稳定工作，在上海有一套房子，条件过得去。
现在应勤背上两百七十万的巨额负债，家底彻底掏空，房子岌岌可危，这个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价值。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着应勤破口大骂：
“你就是猪脑子！一头蠢驴！被前女友三言两语就骗走两百七十万！”
应勤也憋了一肚子火气，回怼过去：
“到现在还说我？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在家里逼我、撺掇我，拼命催我去贷款，我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没有你，这笔钱根本就不会打出去！”
小芳被怼得恼羞成怒，扬手就要往应勤脸上扇过去。
“住手。”苏然声音沉下来，脸色冷厉，“这里是晟煊的会议室，不是你们家里。要吵要闹出去，再动手我直接叫保安。”
小芳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来，两个人终于停下争执，气氛僵得可怕。
苏然看着二人，语气沉重，把残酷的实情摊开。
“可以确定，你们就是遭遇诈骗了。邱莹莹人不在国内，人在小勐拉的诈骗园区，做的就是杀猪盘。杀猪盘分好几种，有网恋的，有博彩的，你们遇到的就是投资类杀猪盘。这笔钱，想要追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们不要再抱幻想，现实一点，好好盘算怎么偿还这些贷款。”
这话一落，小芳当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借的，理应他自己还。”
她丢下这句话，看都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应勤一眼。
“咱俩到此为止，分手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明天我就搬走，另外找地方住。”
说完，小芳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会议室，只剩下应勤一个人呆呆坐在原地。
偌大的会议室里，水果、饮料还摆在桌上，安静得可怕。
短短片刻，爱情、积蓄、未来，全都化为泡影，两百七十万的债务，完完整整压在了应勤一个人的肩膀上。
苏然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很清楚，应勤这下算是彻底垮掉了。
二百七十万本金，再叠加各类贷款利息，利滚利拖下去，用不了多久，债务滚到三四百万甚至五百万都有可能。
就凭一个普通程序员死工资，想填上这么大的窟窿，几乎是看不到头。
苏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吧，我先出去。”
就在苏然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应勤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红血丝，死死拉住苏然的胳膊。
“苏哥，你见多识广，求你跟我说句实话，这笔钱，还有没有机会追回来？”
苏然沉默片刻。
“唯一能走的路子就是报警。”
“报警……报警真的能拿回来吗？”应勤声音发颤。
“说实话，难度极大。资金流向境外，又是你本人自愿操作转账，变数太多，不要抱太高期待。”
可应勤心底那点幻想还没有彻底死透，嘴唇哆嗦着，还在自欺欺人：
“会不会……会不会邱莹莹不是存心骗我？只是那边项目出了状况，回款耽搁了，说不定再过一阵子钱就能打回来？”
苏然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不会回来了，就是骗局。别再抱着这点念想自我安慰。眼下最现实的，是琢磨怎么赚钱还债。每个月的利息和月供压过来，你根本扛不住。还有你的房子，本身背着房贷，又叠加了抵押贷，怎么保住这套房子，你得好好盘算。”
说完，苏然不再多留，起身走出会议室。
站在走廊上，窗外是晟煊大楼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他的神色冷了下来。
看得出来，邱莹莹已经彻底跟财哥绑在一块，心甘情愿做他手里的棋子。
如果自己真要闯去小勐拉了结这桩恩怨，到时候邱莹莹要是拦在面前，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心软讲情面，只会坏大事。
邱莹莹要是依旧执迷不悟，那就只能一并清算。
还有樊胜美，多半也已经沦为财哥的爪牙。
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
不管过去大家在欢乐颂22楼曾经相识一场，往日的情分，在这时候不作数。
心里拿定主意，苏然拿出手机，拨通了马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马三。”
“苏哥，我在。”听筒那头传来马三低沉的声音。
“东西都到位了？”
“都办妥了，货已经运到三边坡达班那块。是猜叔负责押运，咱们到地方直接找他就行。他是这边跑边水路子最大的人，手上关系硬，不光能把货交咱们，还能帮忙把物资一路送进小勐拉。”
苏然眼神沉定，沉声吩咐：
“好。通知底下弟兄，这几天，准备动身。”
“收到。”马三干脆利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