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各忙各的,井然有序,她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
一抬头,太阳已经西斜,挂在老槐树梢上。
她掏出怀里的怀表看了看,都五点半了。
她扬声吩咐:“点炭火吧!”
随即转身把第一串肉拎起来,稳稳架在烤架上。
搬了个结实的小板凳,她踩上去,站得高看得远。
左手捏着签子,右手拿着刷子,蘸了点油,手腕轻轻一转。
油星子在阳光下闪了闪。
随后小心翼翼地往肉串上抹开,每一寸都涂得均匀。
侍卫们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有样学样。
肉快熟了,油脂滋滋作响,表面泛起焦糖色。
她拿起旁边装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小竹筒,拇指一掀盖子,手腕轻轻一翻。
粉末簌簌落下来。
香气一下炸开,混着焦香、油脂香和辛辣味,在院子里霸道地弥漫开来,窜得人直吞口水,连远处蹲着喂鸡的老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她一边撒,一边耐心解释。
“这点是提味的,多了呛嗓子,少了又没劲儿。你们记住了,撒粉要轻,像撒盐一样,一点点来,才能出层次。下次自己动手,心里就有数了。”
侍卫听得认真,屏住呼吸,连连点头。
很快便有人撸起袖子,红着脸走上前。
“我来试试!”
她这才走开,揉了揉酸麻的手臂,又拍了拍后腰,缓了口气,一屁股瘫在廊下的躺椅上。
两条腿架起来,连动都懒得动,嘴里还嘀咕。
“这活儿可真耗劲。”
“兔子!去喊我爷爷他们来吃烤肉啊。”
她躺在那儿喊,声音拖得长长的,懒洋洋的。
“啧,我早闻着味儿了,在木工房里差点没馋得啃刨花。”
苏老二说着,一溜小跑进来,袖子上还沾着木屑,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伸手就夹起一只烤得金黄酥亮的鸡腿。
吹了两下,热气腾腾地递到苏老爹面前。
苏老爹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接过,凑近鼻子深吸一口。
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他眼睛都眯起来了,满脸满足。
“哎哟……这味道……绝了!光闻着就流口水,哪还忍得住。”
他又低头,冲着一旁站着的柳晟诚笑了笑。
“柳公子别拘着,想吃啥自己拿,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坐近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有哪里不周到,您多包涵啊。”
柳晟诚笑着摆摆手。
“没事,真的没关系。这种气氛多难得啊,轻松自在,大伙儿围在一起,烟火气十足,我就爱这个味儿。”
他说着,眼睛还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光亮。
说完,他自己伸出手,从烤架上轻轻拿起一块刚烤好的兔肉。
金黄油亮的外皮还在滋滋作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扑鼻。
苏老爹慢悠悠地把一只焦香诱人的鸡腿送进嘴里,牙齿一咬。
那层外皮立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酥脆得令人愉悦。
里面的鸡肉却嫩得出奇,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开。
混着调料的香气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
他一边嚼着,一边眯起眼,满脸满足。
“哎哟,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了!”
他低声感叹道。
苏眠眠躺在院子中央那张旧藤编的躺椅上。
原本懒洋洋地闭着眼打盹,忽然鼻子一抽。
一股浓烈又清新的烤韭菜香味直冲鼻腔。
“嗯?!”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弹簧似的噌一下从躺椅上弹坐起来。
她顺手抄起侍卫刚摆在旁边石桌上的几串烤韭菜,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盯着那几根油光闪闪的韭菜串,对着冒油的表面用力吹了两口,试图降温。
可馋劲上来根本压不住。
口水早就止不住地在喉咙里打转,实在等不了了。
她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是一大口,咬得咔哧作响。
“哎哟!绝了!这味道太顶了!太香了!”
她含着满嘴食物,激动得语无伦次。
“想吃啥自己动手啊!别傻站着!福武,快去仓房里把那副备用的烧烤架也搬出来!人多手杂,一个架子不够用!”
单靠一个侍卫忙活,哪应付得了这么多双馋嘴?
更何况大伙儿越看越饿,越闻越馋,早就按捺不住。
福武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往仓房跑。
不一会儿就把那副落了些灰但依旧结实的铁架子抬了出来。
刚把四条腿支稳,还没来得及生火。
苏眠眠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两根粗壮的紫皮长茄子,直接往烤架上一放。
她还不忘顺手抄起小刀,握在掌心。
随时准备切开烤熟的茄肉,撒上调料。
柳晟诚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嘴里还在咀嚼着兔肉。
他边嚼边偷偷瞄她,眉头微皱,心里嘀咕着。
这普普通通的茄子,能有什么稀奇的?
值得她这么认真对待?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低头专注的样子,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明亮。
她眼角余光瞥见他在边上愣愣地站着瞧,也不多话。
二话不说,又麻利地添了俩更大的茄子、还有几根翠绿的青椒一起放上烤架。
“多点菜,大家都有份。”
炭火噼啪作响,青椒受热后开始卷曲,散发出独特的焦香。
苏老二他们更不客气,一个个撸起袖子就上了前。
自个儿挑了爱吃的羊肉片、鸡胗、豆腐干往上堆,边烤边聊。
锅铲翻飞间还时不时抬头问。
“眠眠,这肉要不要多翻几面才均匀?辣椒得烤多久才香?是不是要等它发黑才好吃?”
问题一个接一个,她都耐心答了,顺手还教他们怎么控制火候。
终于,第一轮茄子和青椒熟了。
苏眠眠用夹子熟练地取下,吹了吹热气。
先顺手递了一个给还在发呆的柳晟诚。
“喏,尝尝,这是灵魂菜!”
她笑嘻嘻地说。
自己拿了一个,剥开外皮,露出里面软糯雪白的茄肉,淋上蒜蓉酱,香气直冲脑门。
剩下的几个她直接扔给苏老三他们。
“接着!分了吃了,别浪费!”
她一转头,正准备再串点别的,却看见刘婶和几个年轻侍卫还在角落忙碌着。
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削竹签,仔细穿肉、串菜,手上的动作几乎没停过。
炭火的光映在他们汗湿的额角上。
她心头一软,赶紧把自己刚烤好的一整盘菜和几串肉装好,端着快步走过去。
“都歇会儿,先吃一口垫垫肚子!忙了一下午了,还能饿着你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