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了贺寿的微信,王婉有点新奇得翻着对方的朋友圈。
贺寿朋友圈内容不少,但是种类倒是单一乏味,大多数就是照顾瓜果的细节,比如用手捏着橙子怼着镜头,或者从侧面拍一些农业机械,偶尔会转发点消息,大部分是专业相关学术论文,其中偶尔混了几期视频。
“这个视频是什么?”
贺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说我形象比较好,就拉着我拍了几条宣传片,让我介绍下培育的几种水果。”
王婉凑过去打开视频,就看到贺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站在橙子树下面有点拘束地笑着,伸手拉住果枝介绍着品种优势:“哇哦,卖得很不错吧。”
贺寿很惊讶:“好厉害,你只听这么一点就知道了吗?我们的介绍是不是写得很好?”
王婉摸着下巴小声嘀咕:“比起解说词优秀,倒不如说这种营销手段完全就是司马昭之心,愿者上钩呢……”
“嗯?”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他们应该都已经兑换好门票了,我们也一起进去玩吧!”
周志走过来,把电子手环递给两个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贺寿,复扭头看向王婉:“赵霁最近联系你了吗?”
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王婉愣了愣,随即摇摇头:“没有。”
“上周我父亲和他的父亲一起去阿根廷出差,聊起来说他们家最近打算上门送点礼物,主要你们俩好久没见了,害怕生疏了。”
贺寿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意外:“赵霁?是学校里面那位学长吗?”
“啊,就是他。”周志笑了笑回答,语调倒是很轻松,仿佛随口说闲话似的,“学弟你还不知道吧?赵霁和这位王婉学姐之前家里面说是有想要联姻的打算,我们从小相互都是一块长大的,这种事情倒也习惯……”
“谁习惯啊。”王婉不悦地嘀咕了一句,有点苦闷地挠了挠手背,“怎么哪哪都有他。”
“你不喜欢吗?”周志倒是看热闹乐得不嫌弃事大,“那你跟我表妹哼哼唧唧争了那么久干嘛的?难不成你俩就喜欢吵架?”
王婉被说得有些憋气——实话说,她其实还挺欣赏赵霁这种人的,他果断干脆聪慧又能审时度势,虽然并没有太多的良心,但是比起以此为傲的那些人,倒也谈不上多龌龊,咬牙切齿是真的,但是忌惮和理解也是真的。
但是要说什么别的关系,可饶了她吧。
“这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能自由使用电子设备,怎么这个事情又乱了套了。”王婉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戳了戳周志了解情况,“怎么回事?我跟赵霁?”
“你的事你问我干嘛?”周志有点无语地盯着王婉看了一会,随即狐疑挑眉,“你今天就是怪怪的!怎么回事啊?你被人夺舍了?”
王婉不爽地啧了一声:“什么呀,夺舍都出来了!我就问问,旁观者清嘛……”
周志疑惑地左右看看她,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哼哼唧唧说了起来:“你可真行,这种事情问我干嘛呀——赵霁前几年不是回国了吗?之前他好像说为了做个什么项目就延迟入学一年时间,然后做成了,赚了不少钱。回来之后就到咱们学校,就跟着未来方向读国际关系了嘛。”
说着,周志瞟了一眼贺寿:“他爸妈打小就不太喜欢你,但是耐不住赵霁喜欢嘛,而且这两年他也出息了,很多事情不必去听他爸妈的,他回来之后就问你要不要跟他结婚,你不就答应了吗?”
贺寿愣了愣,似乎听出了周志话里的意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王婉如遭雷劈,指着自己:“我答应了?”
“你现在装什么失忆啊?你可不答应了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等毕业啊。”周志胳膊肘搭在王婉肩膀上,手指晃晃悠悠,“我跟你说,你现在要反悔赵霁真的能弄死你的,你现在可算已经把好多人都得罪透了——我叔叔一家早早就准备把表妹嫁到赵家去,两家相处了好些年了,人家赵霁爹娘也喜欢她喜欢得很。你横插一脚本来就很过分了,现在再说什么其他的话,那我都要跟你发飙了!”
王婉转头看看贺寿,又看看周志,又看看贺寿,脑子转了半天完全没有结果,最后捞着周志的脖子直接拉到旁边去,压低了声音:“不是,我那个……那我都这样了,为啥二娘要把贺寿喊过来,你不是还帮忙了吗?”
“贺寿啊?”周志满不在乎地喊了一声,扭头小幅度看了看站在背后表情怅然的贺寿,“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你反正跟他也不可能的,就随便玩玩呗。”
“……啊?”
“他样子是好看,还有人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能不能建议他转到艺术专业去,主要是好安排,也不用风吹日晒的。”周志说得极其随意,就好像早就对这件事情习以为常,“读农学天天泡在地里,过几年就不好看了。”
“什么?”王婉这时候才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抽离。
“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种事情也不少了,人家不是总说嘛,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本来就是结婚找一个能联盟合作的,至于自己喜好,各自心照不宣玩自己的呗。”说到这里,周志凑近了一些,“贺寿这个人我知道,是挺老实的。你想想,前面也给了他不少好处了,但是他可没有说给点好处就上赶着要爬上来,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呢。”
“……”这些话听着仿佛是陌生的,又仿佛那么熟悉,就好像王婉并没有穿过历史的洪流,她依旧被停留在那个大越,只是浮云似的多了些物质的优待。
“其实他愿意跟你挺好的,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也不至于太凄惨。”周志说得随意而轻描淡写,“不然就看他的外貌,加上那么个不停拖后腿的家庭,早晚有一天被人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呢——这世道,男人女人都一样,美貌单出就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