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王大人真是天才啊!这个果子啊,原来叫椰子啊!”
“是啊,长得离我们这么这么近,我们却从来不知道还能吃?里面的水还有一股清甜中略带甘醇的味道,只怕玉露琼脂也不过如此!”
“而且这甘露与鸡肉一起炖煮,还能激发出更加香醇浓郁的美味。哎呀哎呀,王大人,您真是天才啊!我们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怎么居然没有发现,这偏远之地还藏着如此美味呢!”
“王大人,您刚刚说这种吃法叫什么来着?”
王婉扶着额头,低声作答:“就叫,就叫椰子鸡。”
“这名字好,这名字好!”“好名字,言简意赅,感觉好像这道菜就该叫这个名字似的。”
王婉眼神有点发直,贺寿给她碗里捡了一只鸡腿,帮着解释起来:“婉婉是读书人,她取名自然是大道至简的。”
“别夸了……”王婉呜咽了一声,默默捂住脸,“我又不是男人,没有办法那么堂而皇之占领别人的发现还自以为傲的。”
“我觉得不够好!”白午忽然拍案而起,“什么椰子!我听不懂,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郭二娘在旁边吃着鸡肉,抬起头提醒他:“当阳,人家发现的,你干什么呢?”
“椰子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什么意义!我觉得,这种东西既然是王大人发现的,王大人字惠仪,那就应该叫惠仪果!”
众人一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这果子是王大人发现的,自然应该取王大人的名字。”“好名字好名字!”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只有王婉带着难以言说的表情抬起头:“……哈?”
于墩一下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反对!什么破名字?”
王婉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也反对,我也反对!”
“这么大个东西,叫个屁的果啊!”于墩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叫球啊!惠仪球!听起来多厉害啊!”
“……是这个问题吗?”
郭二娘放下竹箸,严肃地摇摇头:“于大哥,我以为不妥。”
王婉连忙点头:“对,二娘说得对!”
“惠仪是王大人的字号,大人身份高贵,怎么能让随便哪个人都能称呼大人的姓名呢?”“是这个问题吗!二娘你也跟着捣乱!”
郭二娘置若罔闻,认真说道:“大人如今官居刺史,应该叫刺史球才对。”
众人一片恍然大悟,左右应和点头:“对对对,应该叫刺史球才对。”“还是郭将军心思细腻有理有据啊。”
贺寿没参与讨论,只给身边的花季郎和赵晗各捡了一块鸡翅,叮嘱他们快点吃,又扭头看向已经放弃挣扎满眼盲目的王婉:“婉婉,你别害羞,这是大家对你的尊重。”
“我没害羞。”王婉麻木地咬了一口鸡腿,一对眼睛茫然地看向虚空,“我现在创造出了一个椰子不叫椰子,叫刺史球的世界,我可太开心了。我都已经能想象到一千两百多年之后,这个平行宇宙的现代人在了解椰子的历史的时候,发现它曾经被称为刺史球,还能为此写一篇地方民俗的论文,然后发表在核心刊物上呢。”
就这么玩闹轻松了几日,广王派的船总算是到了。
琼州在一片海岛上,海岛与陆地隔绝,只能由船只往来。地形中间高,四周低,琼州城就在正中的一片地势平坦处。
这里最初只生活着两支南蛮,其中一支以打猎为生,叫“昆答”,另一支则是渔民,叫“独龙”,大约三百多年前,大越一位南征将军发现了这座海岛,带来了大越的庄稼谷物,帮助岛上居民定居下来。有了农业和畜牧业,岛上原住民便有了稳定的生活。
“就是从自由的猴儿变成了圈地的牛马,这我熟,我古代史学得不错。”王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正在介绍的地方官员没有听到,继续为几人介绍琼州的历史文化。
独龙族水性好,男女老少都是在海上长大的,也不像昆达那样排外,于是很快和大越来定居的人打成一片,就比如您之前看到的两位符将军,其实都是独龙族人。
郭二娘微微点头:“怪不得我们没怎么见过这个姓氏,这样看来,独龙族和我们大越迁居过来的百姓之间相处得不错?”
“都几百年了,也就几个很独特的姓氏能看出有些不一样,剩下的都已经在一处生活,早就不分彼此了。就比如符航道将军的母亲本是黔洲人,因家中遭遇变故,便逃亡到岛上。”
“昆达比起独龙更加排外,但是最近也在慢慢软化,如今相互通婚早已经是家常便饭,大家都以岛民身份自居,谁也不在乎对方来自哪里。”
王婉点点头:“没有阻挠地完成了民族大融合,那是很不错的事情啊。”
“唉,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阻挠。”那人叹一口气,开始讲解起来,“其实几百年前,独龙族里面还是有些渔民十分固执,他们抗拒接受大越的生活方式,不想定居,也不愿意种地。当时经常爆发一些小规模的冲突。”
“最关键的是,大越在这里设立了琼州府之后,对出海这件事有了严格的管控,府衙的兵士会定期检查渔船,确保渔船坚固,没有携带大量武器。这个检查是很必要的,也是管理琼州的关键——之前有些海民,他们其实也不是完全在捕鱼……你们可以理解吧?”
王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哦。明白了,那有些之前以此为生的人肯定不干了啊?”
“可不是嘛!那些人没办法继续做那些不好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对大越心生不满,于是说什么独龙族不可以跟陆地居民通婚,要保持血统纯净之类的话,骗了很多本来就对我们有些芥蒂排外的人,挑起了矛盾,由此还爆发出很多次冲突。”
“冲突?”
说到这里,那引路的官员语气沉重起来:“嗯,诸位大人可以想见,那些人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如今被断了财路,自然是要拼命的,加上最早一批过来的大越人也多是流放的囚犯,这针尖对上麦芒,那架势真是可想而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