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和李母听到赵朗的话,微微一顿。
“赵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来养?”李建国问。
“对,我养。”赵朗斩钉截铁道。
听到这话,李建国和李母心里就是一喜,他们早就想摆脱掉这傻子了。
现在赵朗要养这个小崽子,正好。
“我怕狗蛋再在你们这里养的话,下次我来估计见到的就是狗蛋的尸体了。”
李母和李建国眼底就是一慌,“你别乱说,既然你要养他,那你就把他给带走吧。”
“那属于狗蛋的东西,是不是也要给我。”赵朗问。
“什么意思?”
“无论怎么说,狗蛋都是你李建国的儿子,难道你不该出抚养费吗?还有,现在狗蛋这情况,肯定会生病,难道你们不该出医药费吗?”
“把钱给我,我就把狗蛋带走。”
“好你个赵朗,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要养这小崽子,原来是为了钱啊。”李母一副看透了赵朗真正心思的模样。
赵朗没有心思理会李母怎么想,他知道这个家真正能做主的人是李建国。
他朝着李建国缓缓靠近,“你们要是不给也可以,那我就去告你们,遗弃,虐待,想要残杀孩童。”
“我知道你李建国在公安局,我知道你有权有势。但你能堵得住舆论吗?”
“你和张家就没有仇敌吗?这里真的能让你们一手遮天吗?”
李建国沉着脸看着赵朗。
说实话,他还真的怕赵朗豁出去。
他虽然有张家的背景,但就像赵朗说的,张家以及他,不是没有仇敌。
那些人都在想着要抓他们的把柄,把他们拉下来呢。
当然,更让李建国担心的是张亮冒名顶替赵朗大学名额的事。
若是有人来彻查狗蛋的事,难保不会查到这件事。
而如今,小舅子张亮上大学这件事,是重中之重。
其实,怪只怪今天赵朗就这么凑巧过来了。
还看到了狗蛋被那样对待。
李建国想,其实如果赵朗愿意养狗蛋的话,对他们更有利。
这样,赵朗读书的心思,就会分一部分到狗蛋身上。
说不定之后哪怕赵朗复读,再考,也考不上了。
他还是有些怕赵朗之后考上了,这件事被揭发了。
所以,只是花一些钱而已,既能分散赵朗的心神,又能丢掉狗蛋这个累赘。
李建国觉得自己还是能接受的。
“可以,不过我只能给你100块。”
“行,那就100块,一次性买断,你再写下断亲书,从此狗蛋不是你的儿子。”赵朗补充道。
“行。”
于是,在村长的见证下,李建国写下了断亲书,又把100块钱给了赵朗。
赵朗摸着狗蛋的头,很快就拿着钱,抱着他离开了。
李建国望着赵朗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你怎么能给他100块,那可是100块啊。”李母为这100块心痛不已。
“好了,妈,就像赵朗说的,这件事闹出去对我们不好,还不如把那累赘给赵朗,一次性买断,之后我们也不用再管了。”李建国知道他妈比较抠着钱。
但有的时候,花钱还是能解决一些问题的。
“行吧行吧。”见儿子这么说,李母也不再说什么。
反正总算是把那个累赘给出手了。
这边,赵朗抱着狗蛋,正坐在去往县城的牛车上。
怀里的小孩冷极了,面色苍白,拼命地往赵朗的怀里缩。
狗蛋湿漉漉的单薄衣服,早就被赵朗给脱掉了,如今包裹着的,是赵朗脱下来的袄子。
赵朗摸着狗蛋滚烫的额头,知道他发热了。
所以,他一出来,就拦了牛车,打算往县城医院去。
狗蛋这情况,村里的大夫没法治,只能去县城医院里。
幸好有那100块,不然他还真的拿不出多少钱来给狗蛋治病。
他知道,这次就算狗蛋好了,他也依旧是傻的,腿是畸形的。
但那又怎么样。
到底,狗蛋是他姐姐的儿子。
其实,一开始,看到狗蛋被那样虐待,再听到李建国说的那张亮冒认他大学名额的消息。
有那么一瞬间,赵朗是想豁出去,要和李建国还有张家人同归于尽的。
那时候他想,哪怕是没了这条命,只要能带着李建国和张家人陪葬,那也值了。
反正,不能上大学,他的生活也没有指望了。
可转眼看到狗蛋,想到姐姐,赵朗又犹豫了。
他没了,谁来救姐姐。
谁来抚养狗蛋。
狗蛋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早早就夭折的下场。
看着狗蛋清澈,茫然的眼神,最终赵朗还是选择隐忍下来。
他得抚养狗蛋,不能让狗蛋再被李建国和李母磋磨到死了。
他还要努力收集李建国和张家人的犯罪证据。
哪怕穷尽一生,他都会把这些可恶的人给绳之以法的。
赶车的大叔,也看出赵朗怀里小孩的不对劲,所以加快了速度。
很快,牛车就在县城医院门口停下。
赵朗匆匆抱着狗蛋进了急诊。
狗蛋的情况很严重,还没到医院就因为高烧昏迷过去。
医生也知道情况严重,立马就开始了抢救。
……
输液瓶里的液体,在一滴滴流下来。
顺着那条软软的,白色的管子,流向了病床上两岁多小孩的身体里。
折腾了几个小时,看到狗蛋原本红通通的脸,顿时没有那么红,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那么烫,赵朗从松了口气。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狗蛋就醒了过来。
只是很快,赵朗就发现了狗蛋的不对劲。
就比如此时,他拿着从医院食堂打的饭,正要喂狗蛋吃饭。
“狗蛋,来吃饭了……”
“吃饭……”
赵朗猛的抬头看狗蛋,“狗蛋,你刚刚说话了是不是?”
坐在床上的狗蛋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即小脑袋歪了歪,“吃饭?”
说话了!
狗蛋居然说话了!
要知道,以前的狗蛋,从来不会说话。
但现在,他会学着他说的话,说话了。
语句那么清晰。
而且……
赵朗仔细看狗蛋,发现了他和以前的不同。
以前的狗蛋,眼底是清澈的,但更多的,是茫然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