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大福自知着急无用,父母本来在家坐等消息的,结果接到大姑家邻居的电话,说她摔倒入了院。
年纪大的人最怕摔,骨头脆,容易碎。
甭管平时如何的健步如飞,一跤摔倒随时可能起不来。大姑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一跤把原本中气十足的她的精气神摔得稀碎,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里。
这让他想起自家租客的预言,不禁悲从中来。
可他不敢告诉爸妈,如果这是大姑注定的命运又何必提前让爸妈揪心?他现在能做的是建议爸妈时常到医院探望,自己负责一日三餐的准时送达。
求租客救命是不可能的,民间有一个比较传统的说法,逆天改命多半是一命换一命。
没有哪位相师肯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便只能用自家任意一人的命去换大姑的命。他敬重大姑,但让他以命换命,他做不到。
也做不到让家里任何一人为她付出性命。
身为亲人,尽力照顾即可,付出性命的代价太大,没必要。而爸妈正在为大姑的伤势心急如焚,无暇深思他为什么鼓励父母受苦受累到医院伺候旁人。
哪怕对象是他大姑,之前的他始终认为父母对大姑的付出太多,受累了。
这次一反常态,二老觉得有些怪异,但终究是对大姑的忧心占了上风,没心情细究。皮大福也乐得清静,在保持家庭平稳的状态下多跑几趟腿无所谓。
还好,警方这次没让他久等。
两天之后,张山带着两位警员过来找他,让他带自己去一趟云庭小区找那位相师租客。皮大福当场打电话给桑月,知道她在家才上门。
路上,张山告诉他,表兄的骸骨找到了。
确实被人绑了石头沉在河底,由于那地方人烟罕至,水质长年肉眼可见的混浊,没有孩子或者成年人愿意在那边游泳。
表兄沉在河底,日积月累,血肉没了,仅剩一副骨头被埋在厚重的河泥里。
已经验明正身,确定身份无疑了。皮大福听得心里狠狠抽搐了几下,这次没哭,仅沉重点点头。大概上次在租客家哭了一场的缘故,现在情绪很稳定。
至于证据,相师说的那些证据有物证和人证。
过去取证的时候,警方谨遵相师的安排派人提前一步在某个方向蹲守,把成功逃出来的人证逮个正着。那人证以为警方抓他是为了偷车的事,淡定得很。
既然逃不掉,那就五进“宫”咯。
他是牢里的常客,习惯了,大不了两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张山已经派人去问话,一边过来找那位铁口神算的相师。
身为执法人员,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名神棍的话?
她知道的事太多,有很大的嫌疑,今天特地过来把人带回去问话的。当几人来到相师家时,她正忙着在网上投送简历,示意四人先随便找地方坐一下。
“我们就不坐了,”张山见她泰然自若,完全没有伪装平静的迹象,心里的猜测有些动摇,“这次过来想请你回去问些话。”
“在这儿问,”光凭她知道得太多便诸多猜疑,她理解对方的心思,但不想配合,“你们那个地方,万一我看见点什么,说与不说都很为难,我不想内耗。
我知道你们今趟的目的,这样,你身边两位同事是临时起意喊来的吧?”
说到这里,她把提前调出来的付款码推到张山面前:
“你一百,他俩每人一千。付了钱,我有问必答,这是我相师的规矩。不然,就算你们把我抬回去,我一字不说,48小时之后你们还是得放了我。”
呼,听到这里的皮大福下意识地半举手,在众人望来时问:
“月小姐,为什么他们的收费这么便宜,我的这么贵?”
张山和两位同事:“……”这是重点吗。
“因为他们要为你们服务,”桑月笑道,“那我就得为他们服务,收费标准当然不一样。”
为人民服务嘛,她也是人民之一,给自家公仆看相当然要少收一些。
哎,这理由无懈可击,皮大福默默闭了嘴,安静地搬过一张凳子坐在门边。自己表兄的事待会儿再处理,现在最要紧的是警方能不能把相师带走。
出人意料的是,张山听罢她的话略作思索,便让两位同事到外边逛逛。
两位同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间袖珍屋。他们当然不是瞎逛,而是找人打听这位相师搬来之后跟谁最聊得来,有没外人找来。
张山扫码付费,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
“我不需要你算别的,就问一问你,如何快速地证明自己是个相师?”
如果证明不了,就得跟他回去接受调查了。他理解有些证人因为不想掺和其中,找尽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情,而算命、看相、预感和梦中预知用得最多。
那些人的自证方式无一例外要等几天,说等几天证据就出来了。
接着要么连夜脱逃,要么次日警方就接到消息,他/她成了下一具尸体。吸取前辈们的教训,张山要求她快速证明,免得夜长梦多。
她知道得太多,连细节都无一遗漏。
所以他必须配合她的游戏,让她输得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合作。坐在门边的皮大福也瞪大眼睛看着她,好奇她该怎么证明。
被两双眼睛盯着,桑月微微一笑,半抬手。
冷不防地,她的掌心上空呼地冒出一簇火苗,顿时把盯得专注的两人吓得猛然起身退后两步。
“如何?这样能证明吗?”桑月笑看着两人,意念微动,水火冰轮番出现在掌心上空,“如果这都证明不了的话,二位请看看自己的凳子。”
张山、皮大福惊魂未定,愕然低头一瞧,嚯!
只见自己刚坐的凳子随着她的话一阵虚化,接着在两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仅剩下一片叶子孤伶伶地躺着,门外的风轻轻一吹便吹跑了。
不仅他俩的凳子,就连本来给那两位同事坐的凳子也一起没了。
“不好意思,”桑月歉意道,“房子配备的凳子就两张,外人坐完我还得擦一遍,太麻烦了,索性做几张假的应付一下。当然,如果你们还想坐,我可以重做两张。”
张、皮无语地看着她:“……”这么快就撵客,多少有点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