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杀刀早年跟随汪经纬斩杀过太多生灵,无论是坚守正道的侠义之士,还是作祟人间的邪祟鬼魅,只要挡在他面前,阻碍他的去路,最终都死在它锋利的刀下,刀身之上,早已沾染了无尽的血腥与冤魂的怨念,厚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阴霾。
久而久之,这柄刀竟生出了邪异的灵性,变得愈发诡异可怖,它能精准感知主人心底的杀意与戾气,甚至能主动搜寻生灵的气息,吸食其鲜血与魂魄,以此壮大自身的邪力,刀身的阴寒与凶戾,也随着吸食的怨念越多,变得愈发浓烈。
他未念动任何驱邪或控刀的咒语,只是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那嘶吼声嘶哑破碎,全然不似人声,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恶鬼咆哮,声音里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邪力,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嘶吼声在棚内轰然回荡,震得周围的阴煞之气疯狂沸腾、翻涌,如同烧开的黑水,在棚内四处冲撞、肆虐,原本就破败不堪的摄影棚,在这股磅礴邪力的冲击下,木梁与棚柱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通杀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也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杀意与怨念,瞬间挣脱汪经纬的手掌,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凌厉的弧线,带着刺骨的寒意。
它在摄影棚内极速盘旋起来,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的速度都比上一圈更快,刀身周围裹挟的邪力也变得愈发浓郁,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披风般缠绕在刀身之上,愈发诡异可怖。
刀身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嗤啦”声,那声音如同厚重的布料被强行撕开,尖锐而刺耳,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尖啸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耳膜生疼,几欲裂开,连心神都跟着震颤。
周围那些被阴煞之气长期浸染的道具、木梁与破旧布料,早已被邪力侵蚀得脆弱不堪,在通杀刀的刀风冲击下,被刮得东倒西歪,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它们纷纷碎裂成细小的木屑与残渣,木屑与残渣在空中飞舞,被刀身散发的邪力沾染后,竟也变得漆黑如墨,还带着致命的毒性,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坚硬的泥土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冒着淡淡的黑烟。
地上淤积的阴煞之气被刀风卷到空中,与通杀刀散发的邪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小型旋风,旋风如同一个个微型的漩涡,疯狂撕扯着棚内的一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片狼藉。
旋风肆虐之处,连坚硬的地面都被刮出一道道细小的沟壑,沟壑中不断渗出淡淡的黑雾,那是被扰动的深层阴煞之气,带着更浓郁的阴寒与腐臭,让棚内的诡异氛围愈发浓重。
这通杀刀的成长速度之所以如此惊人,正是因为它以阴煞之气与生灵的怨念为食,每斩杀一个生灵,每吸收一份怨念,它的邪力便会强盛一分,刀身的灵性也会愈发明显,操控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
它能精准感知阴煞之气的薄弱点,更能肆意操控周围的阴邪之力,将邪力化作自己的利刃,伤人于无形,是一柄货真价实、认邪不认人的邪刀,不分善恶,只认主人的杀意。
但凡被它盯上的目标,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它会死死纠缠,如同附骨之疽,直至将目标的鲜血与魂魄吸食干净,彻底耗尽其生机,才会善罢甘休。
三圈过后,通杀刀的速度骤然放缓,仿佛耗尽了部分邪力,刀身微微震颤,却依旧带着凛冽的邪威,精准地悬停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方,刀身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向主人传递信号,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随后,它猛地向下一沉,如同陨石坠落般,在地面上轻轻一划,动作看似轻柔,没有丝毫发力的痕迹,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邪力,足以轻易斩断金石。
那被阴煞之力长期浸染、早已变得坚硬如铁石的泥土地面,竟如同柔软的豆腐一般被轻易划开,没有丝毫阻碍,一道深深的沟壑瞬间出现在眼前,沟壑两侧还在不断渗出黑雾。
沟壑边缘不断渗出淡淡的黑雾,黑雾中夹杂着细小的土粒,缓缓升腾,弥漫在空气中,让周围的阴煞之气变得更加浓郁,压迫感也随之加剧,让人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紧接着,刀身调转方向,对着沟壑中心再次狠狠一斩,刀身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气从刀身迸发而出,如同黑色的惊雷,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摄影棚都剧烈晃动起来,棚顶的碎木片、灰尘与破旧布料纷纷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如同地震来临一般,让人站立不稳,心生恐惧。
地面被这一刀彻底劈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洞口有圆桌大小,边缘不规则,凹凸不平,像是被巨兽狠狠啃咬过一般,内部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漆黑的嘴巴,等待着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
洞口刚一出现,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便瞬间喷涌而出,那尸臭味混杂着腐烂的血肉气息与陈年血腥气,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呛得人喉咙发紧,胸腔发闷。
这股气味又混杂着阴寒刺骨的地气,形成一股腥臭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利刃般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浑身都泛起细密的寒意。
洞口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任何东西进入其中,都会被彻底淹没,再无踪迹,透着无尽的诡异与凶险。
唯有隐隐有绿色的幽火在洞口深处闪烁跳动,那是阴地特有的鬼火,由腐烂生灵的怨气与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忽明忽暗,如同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在暗中窥伺,死死盯着洞口外的一切,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细碎的“抓挠”声从洞口深处传来,“沙沙”“咯吱”声不绝于耳,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仿佛有无数饥饿的邪祟与冤魂,正顺着粗糙的洞壁快速攀爬上来,它们的指甲划过洞壁,发出刺耳的声响,语气中满是急切与贪婪,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洞口,吞噬生灵,享受鲜血与魂魄的滋养。
通杀刀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像是耗尽了些许邪力,飞行速度放缓了几分,刀身的漆黑光芒也变得暗淡了一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邪威,没有丝毫疲软。
随后,它瞬间飞回,如同归巢的鸟儿般,自动落回汪经纬腰间的刀鞘中,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无比。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刀鞘紧紧锁住刀身,那声音不似寻常金属碰撞的清脆,反倒像是骨头断裂般刺耳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一幕被李明雨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脑海中,他心中警铃大作,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后背泛起阵阵寒意,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周身的浩然正气也下意识地涌动起来。
他此刻才真正看清,这通杀刀绝非什么正道兵器,也不是寻常的利刃,而是一柄彻头彻尾、邪恶至极的邪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正气的亵渎,是世间阴邪的化身。
汪经纬能如此熟练地操控这柄邪刀,甚至能让邪刀自主行动,精准感知自己的心意,无需念动咒语便能引动其邪力,其自身恐怕也早已与阴邪之力纠缠不清,甚至可能早已堕入邪道,沦为阴煞的爪牙,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早已没了半分正道之心。
这个念头一出,他看向汪经纬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敌意,周身的真气也悄然运转,在体内形成一道坚实的气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一旦汪经纬有任何异动,他便会立刻发动反击,绝不留情。
未等李明雨细想对策,思考如何摆脱汪经纬的控制,或是如何应对这柄邪刀的致命威胁,汪经纬已然动了身,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不给李明雨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伸出右手,那只手臂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伸展,伸展的速度越来越快,皮肤被拉伸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开来,露出皮下扭曲的筋骨。
皮肤下的青筋疯狂暴起、扭曲缠绕,如同一条条鲜活的青蛇在皮下蠕动、翻滚,清晰可见,看得人毛骨悚然,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连眼神都忍不住躲闪。
那手臂不断拉长,突破了人体的生理极限,从原本的正常长度一直延伸到数丈之外,仿佛能跨越生死界限,无视空间的阻隔,诡异而可怖。
手臂表面还隐隐渗出淡淡的黑雾,那黑雾是浓郁的阴煞之气所化,带着刺骨的阴邪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冻结一般,连光线都变得滞涩。
这长短伸缩自如的手臂,并非什么护道异能,也不是正道功法修炼而成的神通,而是他与生俱来的邪异天赋,是被阴煞之气从娘胎里浸染的直接征兆,是他骨子里邪性的外在体现,是上天赐予他的邪异之力。
据江湖中流传的古老传闻,汪经纬出生时恰逢横生难产,凶险万分,他的母亲毛大姐分娩时,天降异象,天空阴沉得如同黑夜,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棚外电闪雷鸣,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透着无尽的诡异。
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闯入产房,那黑影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盘旋在产房上空许久,才缓缓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将阴煞之力注入了未出世的汪经纬体内。
而他在娘胎里便吸收了这道黑影带来的浓郁阴煞之气,出生时就长着这双诡异的手臂,手臂比寻常婴儿的要长得多,且能随意伸缩,诡异至极,看得在场的人惊恐不已。
当年接生的稳婆子亲眼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颤声留下一句话:“未出娘胎先伸手,长短皆是阴煞凑;短伸抓魂魄,长伸勾冤仇!”
说罢,稳婆子便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也变得疯疯癫癫,满口胡言乱语,尽是些关于阴煞、冤魂、地狱的诡异话语,不久便撒手人寰,仿佛被某种邪力夺去了性命,死状凄惨。
江湖中还流传着关于他的更多恐怖传闻,那些传闻令人毛骨悚然,不敢细想,都说他幼时便性情残暴,嗜血好杀,没有丝毫人性,如同恶鬼转世。
他曾深夜独自一人跑到坟茔之地,那地方是当地有名的乱葬岗,常年阴气森森,冤魂遍布,尸骸遍野,寻常人避之不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格外兴奋,如同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他以那能随意伸缩的长伸手,从坟堆中抓出潜藏的冤魂,那些冤魂刚一被抓出,便发出凄厉的哀嚎,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掌控,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直至魂力耗尽,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他又曾用短伸手,偷偷吸食邻村孩童的阳气,那些孩童原本活泼健康,面色红润,却在一夜之间变得面色惨白,虚弱不堪,气息奄奄,不久便莫名夭折,死状凄惨,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
这些传闻绝非空穴来风,更不是什么护道救人之说,而是他骨子里邪性的直接证明,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警示,提醒世人,汪经纬绝非善类,需避而远之。
此刻,他那不断延伸的长臂带着淡淡的黑雾,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黑色毒蛇,在空气中快速穿梭,精准地跨越数丈距离,没有丝毫偏差地抓住了躲在远处山角、吓得浑身发抖的半桶。
半桶被抓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冰冷的电流击中一般,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空洞无神,没有丝毫光亮,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发青发紫,如同濒死之人,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大半阳气与生机,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汪经纬随意摆布。
汪经纬拉拽的动作粗暴而随意,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将半桶像拎小鸡一般,狠狠甩到自己身边,力道之大,让半桶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半桶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声,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液,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连抬头看汪经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摔散了。
汪经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没有半分怜悯,他低声呵斥,语气阴冷如冰,不带半分情感:“跟上!敢掉队,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喂邪祟!”
那话语中的威胁直白而残忍,没有丝毫掩饰,让半桶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牙齿咯咯作响,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未收回那道长长的手臂,任由那诡异的长臂随意垂落在身侧,黑雾依旧在手臂表面萦绕,而他的另一只手臂却突然缩短,变成了正常长度的一半,手臂收缩的过程中,皮肤下的青筋依旧在扭曲跳动,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随后,这只缩短的手臂猛地一伸,如同弹簧般快速弹出,死死扣住了李明雨的胳膊,指尖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胳膊捏断,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蔓延至李明雨的全身。
指尖的阴寒之气如同冰水般顺着皮肤钻入经脉,在体内快速蔓延,冻得他浑身一颤,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真气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运转变得滞涩起来,脸色也微微发白。
汪经纬的语气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仿佛在下达最后的通牒,容不得李明雨有丝毫拒绝,也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轻诺侯已成废人,魂魄都被阴煞侵蚀大半,如同行尸走肉,留着也是喂邪祟,不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