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只有附近的村民偶尔来这里洗衣、挑水,塘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大多是些浅灰色的鲫鱼,偶尔也会有几条红色的鲤鱼,是村民们放生进去的。
每到傍晚,还会有村里的孩童来塘边玩耍,用树枝拨弄水面,看着小鱼受惊逃窜,发出阵阵笑声。
这般普通寻常的地方,怎么看都和“十灵齐聚之地”扯不上关系,别说十大意灵同时现身,就算是三个意灵挤在里面,恐怕都要相互碰撞,连施展灵力的空间都没有。
月龙反复在脑海中思索,试图找到小堰塘与“十灵齐聚”之间的联系。
他回忆着每次路过小堰塘时的场景——春天塘边的柳树发芽,夏天塘里的荷花绽放,秋天塘边的芦苇泛黄,冬天塘面结起薄冰,一年四季都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感受到浓郁的灵力波动,也没有看到过任何奇异的景象。
他甚至仔细回想了小堰塘的地理位置,磨子山虽不算低矮,却也并非忧乐沟的灵力汇聚之地,大院子外更是村民聚居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容纳十大意灵的秘境。
疑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感到阵阵迷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小堰塘的模样,或者是月平在故意捉弄他。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解,嘴里喃喃自语:“小堰塘?怎么会是小堰塘?我每次去那里挑水,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月平看着月龙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原本柔和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能穿透人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哥,那只是看起来小而已。
你平日里看到的,不过是小堰塘的‘表相’,它的‘里相’藏在另一个空间,只有在特定的时辰,借助特定的灵力引导,才能显现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继续说道:“而且,先不说这些了,那些都还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床上的伤者,若是耽误了最佳医治时间,就算找到了十灵齐聚之地,也没有意义。
我也要回豆腐堰那边了,那边还有些关于灵脉的事情需要处理,晚了恐怕会出变故。”
月平抬手看了看天色,左手手腕上戴着的百年桃木镯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棕色光泽,镯身上刻着的细小符文隐约可见。
此刻,夜色已深,窗外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汁,连远处的山峦都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片漆黑。
留给他们处理眼下事务的时间不多了,若在无关的事情上耗费过多精力,恐生变数,到时候不仅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还可能引发新的麻烦,甚至危及伤者的性命。
月龙听着月平的话,看着他严肃的神情,终于从对小堰塘的疑惑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充满了清凉的夜气,压下心中对小堰塘的好奇,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疑惑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点亮的明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对,你说得对。”月龙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是我太急于知道答案,忽略了眼前的正事。
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用我们相对低级的‘意气用事’,一步一个脚印把事情做好,先治好伤者再说。”
他清楚地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解决眼前的难题,只有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打下坚实的基础,才能为日后探寻小堰塘的秘密、见识圣术做好准备。
就像建造房屋,只有先筑牢地基,才能搭建起高耸的楼阁,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经不起任何风雨的考验。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顺利完成这次医治,不辜负月平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作为医者的责任。
想到这里,月龙不再犹豫,转过身,大步朝着房间角落的汪鳝青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声响,“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鼓点般敲在众人的心上,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医治上。
汪鳝青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顶端的磨损处,那是他多年来握持留下的痕迹,拐杖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听到脚步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安与畏惧,如同受惊的兔子,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月龙直视——他深知自己过往的恶行,也清楚月龙的脾气,生怕自己在护法过程中出现差错,受到惩罚。
月龙走到汪鳝青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嘴唇靠近汪鳝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汪鳝青的耳廓,却依旧难掩语气中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吼道:“跟我护法,我要对她进行简单医治。
中途绝不能有任何干扰,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立刻赶走,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毁了她。
听见没有!”
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如同重锤般砸在汪鳝青的心上,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耳廓甚至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发麻。
在寂静的夜空中,这声音传出去很远,连窗外的夜虫都停止了鸣叫,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汪鳝青心上,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汪鳝青连忙点头,脑袋如同捣蒜般,速度快得几乎要模糊,口中不断应和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格外坚定:“是、是,我知道了!
绝对不会有任何干扰,就算是邪祟来了,我也会拼尽全力挡住,绝不会耽误您医治!”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赎罪的机会。
若是能在这次护法中表现好,或许能得到月龙兄弟的谅解,减轻自己过往的罪孽。
因此,他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眼神中虽然还有些畏惧,却多了几分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月龙看着汪鳝青坚定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大床走去。
此刻,床上的伤者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得如同纸张,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月龙走到床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与灵力,准备施展“意气用事”术法。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为即将开始的医治伴奏。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向伤者的胸口,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力微光,如同清晨的露珠,在烛火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灵力从丹田缓缓涌出,顺着手臂的经脉流向指尖,过程平稳而流畅,没有半分滞涩——这是他多年修炼的成果,对灵力的掌控早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每一丝都按照他的心意运转,没有半分偏差。
随着灵力的不断汇聚,月龙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在集中全部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意气用事”术法虽不是高阶术法,却对灵力的精准度要求极高,尤其是在医治伤者时,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伤者的经脉,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必须确保每一丝灵力都精准地注入伤者的经脉,修复受损的部位,同时还要避免灵力过强,对伤者脆弱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汪鳝青站在房间的角落,双手紧握拐杖,目光紧紧盯着房间的门口,如同警惕的卫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无论是窗外的风声,还是远处的虫鸣,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医治失败,不仅会毁了伤者,自己也将永远失去赎罪的机会,因此不敢有半分懈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月龙与伤者的呼吸声。
烛火依旧在跳动,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晃动的轮廓,如同跳动的精灵,为这凝重的氛围增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月龙掌心的灵力微光越来越浓郁,渐渐形成一团淡蓝色的光球,光球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如同春日的暖阳,让人感到舒适而安心。
突然,伤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微小,却被一直专注观察的月龙捕捉到。
他心中一喜,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谨慎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确保每一丝都精准地作用在受损的经脉上。
他能感受到,伤者体内的经脉正在缓慢地恢复活力,原本停滞的灵力开始有了微弱的流动,如同干涸的河流重新出现了细流。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月龙缓缓收回双手,掌心的灵力微光渐渐消散,如同退去的潮水。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消耗了不少灵力。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心中的喜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清晰:“好了,暂时稳住了她的伤势,后续还需要慢慢调理。”
汪鳝青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握着的拐杖也微微松动。
他走上前,看着床上伤者微微红润的面色,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太好了,总算是稳住了,没有辜负您的嘱托。”
月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桌案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缓解着体内的疲惫。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知道自己该出发前往豆腐堰了——那里还有关于灵脉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不能再耽误下去。
他收拾好桌上的典籍,将其放回书架,动作轻柔而迅速,没有半分拖沓。
“汪鳝青,你留在这里照看伤者,我去豆腐堰处理灵脉的事情,很快就回来。”月龙转身对着汪鳝青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伤者休息,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
“您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伤者,绝不会出任何差错。”汪鳝青重重点头,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认真,显然是将月龙的叮嘱记在了心里。
月龙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房间,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清晨的清新与草木的香气,让他疲惫的精神稍稍振奋。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豆腐堰方向,眼神中满是坚定,迈开脚步,大步向前走去——新的任务还在等待着他,他必须尽快赶到豆腐堰,确保灵脉的安全,为后续的十灵齐聚做好准备。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忧乐沟,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显现出清晰的轮廓,如同苏醒的巨兽,展现出蓬勃的生机。
小堰塘边,村民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洗衣、挑水,欢声笑语回荡在塘边,一派祥和的景象。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堰塘,隐藏着十灵齐聚的秘密,也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忧乐沟未来的变局,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而月龙与月平,正沿着先辈的足迹,以守护之心,一步步揭开这些秘密,为忧乐沟的安宁与繁荣,默默付出着自己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