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龙垂眸沉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地脉护符”——这枚护符是父亲陈重腩襟在他十六岁生辰时亲手炼制,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天。
炼制时,父亲特意前往杜鹃山主峰的地脉核心,采集了三钱“地脉灵砂”,混合朱砂研磨成汁,再以“意力”为引,在符面刻下细密的“守脉纹”。
纹路呈螺旋状从中心向外辐射,共计三十六道,对应天罡之数,每道纹路的转折处都藏着一个微型“聚灵阵”,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维持护符的灵性。
此刻,护符正随着他的思绪微微发烫,符面的灵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他对数术奥秘的探寻。
月龙能清晰感受到,护符中流动的灵气与自己的“意海”产生了微弱共鸣,仿佛父亲的意志正通过这枚护符,给予他探索的勇气。
他想起父亲当年炼制护符时说的话:“这护符不仅是防御法器,更是陈家‘守脉’初心的传承,日后你若遇到数术难题,不妨静下心来,听听它的指引。”
良久,月龙抬眼看向月平,目光中带着审慎与期待,语气沉稳如地脉基石:“你的意思是,以进制为密钥,去撬动禁制背后藏着的天地本源力量?”
话音落时,他的脑海中已浮现出清晰的虚影——二进制的“0”与“1”如同太极图中的黑白双鱼般环绕,“0”为阴,泛着淡蓝灵光,对应地脉深处沉睡的灵气;“1”为阳,闪着淡金光芒,象征天地间活跃的灵力,两者相互流转,与地脉中阴阳二气的走向完美契合。
虚影的中层,十进制的数字从“1”到“10”循环往复,每个数字都对应着一道天干符文:“1”对应甲木,“2”对应乙木,“3”对应丙火……“10”对应癸水,数字轮转时,符文也随之变换,与地脉灵气的潮汐周期完全同步。
而虚影的外围,八进制的八卦符号悬浮在空中,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分别对应八个方向,每个卦象都连接着一道地脉支流,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青溪镇的地脉网络笼罩其中。
这些符号相互嵌套,隐约触碰到那层笼罩在数术之上的神秘面纱,让月龙心中涌起一阵探索的渴望。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脑海中的虚影,指尖却只穿过一片空气,这才惊觉自己已沉浸在数术的世界中,连周围的战场动静都暂时忽略了。
月平颔首,目光掠过窗外摇曳的“抗邪藤”——这片培育园是他三个月前亲手规划的,共种植了三百六十株“抗邪藤”,对应周天三百六十度,形成一个简易的“意植防护阵”。
每株藤蔓的叶片上,都刻着他亲手绘制的“抗邪纹”,每道纹路仅发丝粗细,刻制时需用“云蛛丝”制成的“意纹笔”——这种笔需在“灵泉”中浸泡七日,笔尖能自动吸附灵气,确保刻纹时灵力均匀。
他当时蘸取的朱砂,混合了杜鹃山地脉核心的灵液,灵液中蕴含的地脉之力,能让“抗邪纹”与藤蔓的脉络完美融合。
此刻,这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绿灵光,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灵气的一次循环,与地脉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仿佛藤蔓本身就是地脉的延伸,能实时感知周围的邪异气息。
“正是如此。”月平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只是这话题涉及数术根基,需结合《意器秘录》中‘天地同频’的记载深入推演。
你还记得书中记载的‘意纹与天地共振’吗?第三章第七节提到,‘凡意纹者,需与天地规律相合,纹随势动,势随纹生,方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他停顿片刻,指尖在空中虚画,勾勒出“意纹”与地脉的连接图谱:“进制与禁制的关联,恰是这种共振的延伸——进制是‘因’,是天地规律的具象化;禁制是‘果’,是进制作用于灵气后产生的防御形态。
只有找到两者的共振频率,比如二进制的阴阳转换与禁制的启停节奏相合,十进制的周期循环与禁制的能量补充同步,才能真正掌控天地力量,让禁制既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又能灵活应对变化。”
月平的目光转向场中,语气变得凝重:“可眼下汪鳝青在阵前作祟,其邪术已隐隐透着操控大规模邪物的迹象。
我刚才通过‘测意玉’感知到,他周身的邪异气息中,混杂着‘腐地控虫术’的波动,这种邪术能污染土壤,唤醒地下的毒虫。
青溪镇的地脉支流共有九条,分别对应‘九宫’方位,一旦被邪力污染,不仅灵植会枯萎,百姓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去年东边的地脉支流被轻微污染,就导致二十亩农田减产三成。
所以先将进制的探索搁置,专注应对眼前的邪祟才是首要。”
月龙恍然,随即又皱起眉,新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追问:“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事——为何世间修士常用的进制多是双数?二进制对应阴阳,八进制契合八卦,十进制呼应天干,皆有天地规律可依。
可爹爹传下的‘腩襟算盘’,偏偏用的是九进制,九为极数,既不属阴也不属阳,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打破常规认知的数术密钥?”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盘旋,像迷雾般裹住了思绪。
他抬手按在胸口的祖训卷轴上——这卷祖训是陈家第三代先祖陈守意亲手书写,用的是陈年桑皮纸。
当年先祖为了制作这张纸,特意选取了杜鹃山南侧的桑树林,在每年春分时节采摘桑叶,经过浸泡、蒸煮、捶打、晾晒等十二道工序,历时三个月才制成。
卷轴边缘虽已微微泛黄,却无一处破损,纸页间还残留着先祖书写时注入的灵力,此刻传来微弱的温热,仿佛在给予他启示。
“我曾翻阅过父亲留下的《数术札记》,”月龙回忆着札记中的内容,眼神中带着思索,“第三十五页提到,九进制‘非阴非阳,却能统摄阴阳,非奇非偶,却能调和奇偶’,还画了一幅九进制与地脉的关联图,只是图中的关键部分被水渍模糊,我未能理解其中深意。
如今想来,或许这九进制就是解开禁制奥秘的关键,能将不同进制的优势融合,形成更强大的防御体系。”
月平闻言轻笑,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哈哈,哥你终于留意到这处关键了。
九进制看似不合常规,实则暗合‘九九归一’的天地循环之理。
你看——”他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的“意力”,这是“意者”独有的纯净灵力,不含丝毫杂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抬手在空中虚画,九道淡金光纹瞬间成型,呈环形排列,每道纹中间都刻着一个数字,从“1”到“9”依次分布。
光纹之间用细小的“意丝”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你看这九道光纹,‘9’之后并非像十进制那样进入新的循环,而是回归‘1’,但回归后的‘1’,会吸收前九道纹的能量,比原本的‘1’多了一层能量叠加,这正是‘极数生新’的体现。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蒸发成云,落下时已不是最初的那滴水,却蕴含了大海的能量。”
月平调整“意力”,光纹瞬间与窗外的地脉灵气产生共鸣,光纹的亮度随灵气波动变化:“就像地脉的灵气循环,每九十年便会完成一次大的净化。
我曾在《地脉志》中看到记载,青溪镇的地脉每九十年会出现一次‘灵潮’,届时地脉核心会释放出大量纯净灵气,净化周围的杂质,让地脉回归本源状态,再开始新的循环。
我爹爹的‘腩襟算盘’用十六进制,或许正是为了契合地脉的这种净化规律,已突破九进制的‘极数生新’,让禁制在灵潮来临时吸收纯净灵气,提升防御能力。”
他的笑容渐渐转为凝重,目光再次投向场中:“不过眼下先别琢磨这个,你看场中——汪鳝青的姿势越发诡异,他的双膝弯曲角度已超过常人极限,掌心的邪液分泌速度也加快了。
我刚才用‘测意玉’检测,他周身的邪异气息已比一刻钟前浓郁了三成,若再放任下去,他炼制的邪物恐怕会拥有污染地脉的能力。”
兄弟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场中,瞬间被那诡异的景象吸引——即便对天地规律的探索欲再强烈,守护青溪镇的安宁,始终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此刻的战场,已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场中,汪鳝青并未做出不雅举动,却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蹲在原地,仿佛一尊诡异的雕塑:双膝弯曲成九十度,膝盖几乎贴到胸口,关节处甚至能看到轻微的凸起,显然已超出正常的生理极限;脚掌死死贴在地面,脚趾深陷土壤,仿佛要与大地融为一体;上半身前倾,背部弯曲成弓形,双手按在地面,掌心朝下,指缝间不断溢出黑色的邪液,邪液落地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热油滴入冷水。
这些邪液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蔓延成细小的溪流,溪流的走向极为诡异,并非随意扩散,而是沿着地脉的薄弱点延伸。
所过之处,土壤瞬间变成深黑色,原本生长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草叶从绿色变成黄色,再变成黑色,最后化为灰烬,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这种气息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阴邪之力,吸入后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更令人心惊的是,邪液渗入土壤后,竟催生出细小的黑色藤蔓——这些藤蔓仅有手指粗细,表面布满尖刺,尖刺上还带着黑色的毒液,每生长一寸,便会缠绕起几缕虎蛆的残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