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我为什么贪不得
“等啊，不然怎么办？”刘熙两手一摊：“官仓的粮食就那么多，吃完之后，若城中粮商还不开市，那百姓饿肚子我也没办法，饿着呗，反正城里没粮食。”
王思岚明白她想干什么了，哈哈大笑起来：“饿极了谁管你主家在不在，割了之后找那些士绅豪强收粮，他们这么按规矩办事，我们也按规矩办事，管你收没收到粮。”
“知音啊。”刘熙忍不住和她击掌：“要不说我俩能玩一块呢。”
华蓥泷跟着笑了笑，立马就问：“城内粮商不开市吗？”
“嗯。”刘熙笑嘻嘻的问：“他们说没粮，我正想请教师姐呢，他们的粮仓都在哪里呀？”
华蓥泷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可别起抢人家粮仓的念头。”
“我就问问，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干。”
这话把旁边的王思岚都逗笑了，忍了又忍才没揭她老底。
华蓥泷也不信，但还是说道：“在城西，那里地势高，有一处极大的粮仓，城中粮商的粮食多数都存在那里。”
刘熙心里有数了。
入夜，她在衙门值室翻看南省的财税册子，同屋还有十几个学生，算珠的声音清脆响亮，每拨一下都是一笔银子。
有人困得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但打哈欠的人明显吓着了，拨算珠的声音都是一顿。
“休息吧。”刘熙头也没抬：“算账需要一颗清醒的脑子，一笔银子都不能出错，明天再继续。”
他们停下，应了声收拾好手头的账本才走。
红英过来挑了挑烛心就说：“姑娘也歇着吧，都这么晚了。”
“嗯，兄长可回信了？”
“回了，说是姑娘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姑娘吩咐，就送来越州城。”红英把窗户关好：“姑娘，秋大爷还说，有人在打听姑娘南省的田庄位置。”
刘熙唇角扬起：“嗯，去信告诉庄头，不管谁送东西，除了现银，其余的一概不要，所有东西登记清楚。”
红英满眼震惊：“姑娘，你要贪污啊？”
“大家都贪得，我为什么贪不得？”刘熙打趣了一句：“水至清则无鱼，既然要和这些人打交道，那就不能端着。”
红英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说什么。
次日放晴了，万里无云，艳阳一晒，满城潮湿半日就干透了。
刘熙站在院子里瞧着蓝天，不一会儿身上就晒出了细汗。
“天气不错，这么大的太阳，若能透透的晒个四五日，田里那些稻子也能晒干了。”
她走上台阶，几个学生就过来了。
他们已经换了衙门小吏的衣裳，虽然面庞稚嫩，但也有几分气势。
“郡王，催促粮商开市的文书已经准备了。”
刘熙看了眼文书，笑了一下：“交给衙役去催吧。”
他们答应了，一起去找衙役，把他们觉得该交代清楚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连日的雨停了，街上行人多了不少，好些铺子也都开了门，但城中几家粮铺依旧关着，买粮的百姓看着门上挂着的免市木牌一脸愁苦。
“还不开门，家里等着米下锅呢。”
“算了，去官署那边吧。”
“官署那边也放消息了，说是粮食不够了，开始限量了。”
“那怎么办？等官仓没粮了我们吃什么？”
百姓议论起来，神色也都焦急起来。
衙役挤开百姓上前，敲了许久，才有人开了道小缝，满脸不耐烦的探头来看。
“谁啊？”瞧见是衙役，粮铺的伙计立马点头哈腰的出来：“官爷。”
“还不开门？”衙役满脸凶相：“没看见那么多人等着买粮吗？”
伙计满脸为难的假笑：“官爷，我们没粮食啊。”
“没粮食？”衙役根本不信，推开他就进了店。
往日装满粮食的仓柜都是空的，只在缝隙里塞着几颗碎米，本该堆满粮食的角落也是空的，绕后后仓，同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沉默着不说话。
伙计忙跟上来说：“官爷，先前叛军作乱，我家铺子遭了打劫，就剩下几车粮食备用，得知梁王筹措军粮，全都捐做军粮了。”
衙役继续在其他几间房查看，还是不见粮食。
“叛军作乱都过去这么久了，正值秋收，你们就没调粮过来？”衙役盯着他：“难不成你们的粮仓也是空的？”
伙计面露苦色：“官爷，粮仓现在确实一颗粮食都没有了，我家主人和掌柜这些日子也着急，已经去外头商谈买粮的事了，就留下小人看屋子，我们是做生意的，若是手里有粮食，怎么会不拿出来赚钱呢？”
“你家主人和当地好些士绅有往来，他们的粮食就在城外，你们家主人不找他们买，去外头找谁买？”衙役并不好忽悠。
伙计面色更加苦涩：“有往来不假，但人家不许开镰收割，我们也没法子，那都是士绅老爷，我们还能强逼着人家卖吗？”
这话不假，衙役也没说什么，从店里出来，这才拿出文书贴在门上。
“永徽郡王奉旨巡视南省，着令尔等十日内开市，速速通知你家主人，少来啰嗦。”
伙计满口应声，等人走了，立马关上门。
搬来梯子上了小阁楼，阁楼里两个中年正悠闲的喝茶下棋呢。
“永徽郡王。”他们听见衙役说的话了，笑中带着轻嗤：“我看朝中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巡视南省。”
粮铺掌柜笑道：“京中消息，说这位永徽郡王对华家很是包庇，在朝中与荣王据理力争，硬是保住了华家，陛下已经准许华开雄戴罪立功了。”
“那华开雄还真是好命。”男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种必死的局，竟然还能挺过来。”
“京中说了，借此机会，定要将这位永徽郡王一并拉下水。”掌柜笑意里满是算计：“昨日他们才到，今日官仓就开始限购，还催促粮商开市，这是已经动手了。”
男人放下一枚棋子：“不必理会，官仓存粮肯定还有，我就不信，她有胆子放任百姓饿死，不抽干官仓，越州粮价就抬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