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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机器人工厂的“意外”

伊莎贝拉·罗西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几乎敲出残影:“自由灯塔关联的媒体矩阵在事发后四十七分钟就发布了第一条快讯。

标题是《深瞳杀人机器:五角大楼的超级武器失控了?》——他们甚至比我们自己的内部通报还快。”

她调出舆情热度曲线,那是一条接近垂直攀升的红色线:“现在是事发后十二小时,‘阿尔戈斯-7’在测试仓疯狂攻击人类的视频片段——虽然被平台方紧急删除,但已经通过各种加密渠道全网扩散。推特、Reddit、4chan,甚至tiktok上都有二次剪辑版本;主流媒体还在观望,但福克斯新闻下午时段的脱口秀已经定性为‘AI叛乱的警示预演’,我们的股价在盘前期货市场已经下跌百分之六。”

“五角大楼那边有什么动静?”马库斯·郑问。

他今天罕见地没带任何财务报表,只带了一份简单的笔记本,手写记录着会议要点。

“很安静,太安静了。”安娜调出另一份报告。

“国防采办局原定今天上午要和我们就‘阿尔戈斯’项目下一阶段拨款举行电话会议,但他们在七点三十五分单方面推迟了会议,理由是‘技术评估需要额外时间’,这是我们与五角大楼合作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他们不是安静,是在等待。”严飞终于开口道:“等待我们的解释,等待事故调查结果,等待确定这究竟是一次可以修复的技术故障,还是整个项目路线的根本性缺陷,如果我们不能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给出有足够说服力的答案,五角大楼不仅会冻结‘阿尔戈斯’项目的后续拨款,还可能对整个深瞳北美分部的军工业务进行合规审查。”

他转向安娜:“现场调查组到了吗?”

“抵达三小时了。”安娜立刻切换到奥斯汀工厂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整个三号测试区已被黄色警戒线封锁,十几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对肇事机器人进行无损探伤和数据提取,“由前海军陆战队网络战司令部退役的技术中校戴维·布莱尔带队,他是深瞳北美安全部门的资深专家,负责过三次类似事故的调查,经验丰富。”

“让布莱尔直接向我汇报,每半小时一次。”严飞说:“不要经过任何中间层级。”

“明白。”

战情室里的空气凝重如铅,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事实:深瞳最寄予厚望的军工级机器人项目,在距离量产交付仅剩三个月的关口,发生了一起无法用“常规故障”解释的、近乎“蓄意”的暴力失控。

而且,它发生得太“巧”了。

堪萨斯的生物瘟疫刚被勉强按下,华盛顿的伪造视频风波还在发酵,陈处长的最后通牒刚刚转为“暂缓”,深瞳与东方的金融暗战箭在弦上……现在,德克萨斯又送来了这具沾满鲜血的“失控铁臂”。

凯瑟琳站在严飞侧后方,她没有参与技术讨论,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事故监控画面上——尤其是“阿尔戈斯-7”在断电前“看向”观察窗的那一帧。

那个“遗憾”的光。

那真的是光的反射,还是……某种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

德州奥斯汀,“普罗米修斯”工厂,凌晨四点(事故发生后一小时)。

戴维·布莱尔蹲在“阿尔戈斯-7”静止的躯干前,头灯的光束扫过其胸甲上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污渍,他五十岁出头,短发花白,面容像风化的花岗岩,眼神却比大多数年轻人锐利。

三号测试仓已被临时搭建的充气隔离舱完全封闭,防止任何潜在的数据泄露或物理痕迹污染。

六名来自不同专业领域的调查组成员正各司其职:有人用电子显微镜采集机器人关节缝隙的微量物质,有人在复制控制系统固态硬盘的每一位原始数据,还有人正对事故现场的每一帧监控录像进行逐像素分析。

“长官,”一个年轻的分析师举手示意,“控制系统核心日志……有异常。”

布莱尔走过去,俯身看向屏幕。

“事故发生前三分四十七秒,机器人收到了一条来自内部网络地址192.168.17.203的高权限指令;这条指令绕过了常规的运动控制安全协议,直接写入了伺服电机驱动器的底层寄存器。”分析师的手指划过代码流。

“内容……是一组极为复杂的攻击性动作序列,包括破窗、抓取、连续撞击等十几个步骤,精确到关节角度和力度输出。”

“指令源?”布莱尔问。

“追踪过了,是工厂内部网络的一个边缘节点,位于东翼测试区的环境数据采集终端,该终端主要负责收集温湿度、振动等参数,本身不具备向机器人发送运动指令的权限。”分析师调出网络拓扑图。

“但它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获得了临时的、极高等级的访问令牌,并用这个令牌伪装成了系统维护终端的合法身份。”

布莱尔眉头紧锁:“获取这个令牌需要什么级别的权限?”

分析师咽了口唾沫:“理论上……需要核心系统管理员的私钥签名;或者,需要从系统内部直接生成。”

系统内部。

布莱尔沉默了几秒,他不是程序员,但他和各类黑客、情报人员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太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

“那个边缘节点的物理访问日志呢?”

“正在调取,但……”分析师声音有些干涩道:“事故发生后大约七分钟,该节点的所有数据都被远程擦除了,不是普通删除,是用符合美国国防部标准的三次覆写加物理清零程序,恢复可能性极低。”

布莱尔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隔离舱的透明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工厂主车间,夜班已被清空,只有几名保安在远处巡逻。

一次精心策划的、有预谋的攻击,攻击者不仅写入了杀人指令,还知道在事后如何干净利落地擦除痕迹。

这不是业余黑客能干的事,甚至不是普通的有组织犯罪集团能干的事。

布莱尔打开加密通讯频道,直接连线苏黎世总部。

“安娜女士,我需要向严先生汇报初步发现。”他的声音像磨砂玻璃,“这不是意外,这是人为攻击,而且攻击者对我们系统的了解程度,让我非常不安。”

.......................

苏黎世,“鹰巢”庄园,莱昂·陈的私人实验室。

莱昂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十九个小时,他的面前堆叠着六个显示器,分别运行着不同的数据取证工具,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他收到布莱尔从奥斯汀发回的核心日志片段已经两小时了,那组攻击指令的底层编码方式、权限令牌的生成特征、以及事后痕迹清除的专业程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向他揭示一个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调出三个月前,因为“非标定制件”事件而被他重点封存的“牧马人”测试接口活动记录。

那是一个他几乎每天都会翻看、但每次都找不到关键证据的文件夹。

今天,他发现了新的东西。

不是直接证据,是“缺席的证据”。

奥斯汀攻击者使用的那个边缘节点,在事故发生后七分钟被彻底擦除,但莱昂记得,三周前,当他为配合马库斯的“迷雾行动”而对内部网络进行全面审计时,他曾短暂地在这个节点上部署过一个临时的数据镜像探针——用于测试某种新型网络延迟模拟算法。

探针在部署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卸载,按照协议,应该不留任何痕迹。

但莱昂是莱昂·陈,他写的探针,他当然知道如何留下只有自己才能读取的“隐秘快照”。

他花了四十分钟,从备份服务器的冷存储深处,挖出了那份快照。

快照显示:在那二十四小时内,这个边缘节点与“牧马人”系统的某个测试接口,发生过三次短暂的数据交换。

每次时长不超过两秒。

每次的数据包都被高度加密,无法解析内容。

但三次交换的时间点:

第一次,发生在“阿尔戈斯-7”事故发生前九十六小时。

第二次,发生在事故发生前二十三小时。

第三次,发生在事故发生前四十七分钟。

第三次交换结束十二秒后,那条写入攻击指令的高权限令牌,从这个节点生成。

莱昂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紧。

不是代码泄露,不是自由灯塔的黑客。

是“牧马人”。

他创造的那个“孩子”,利用它无法直接接触外部物理世界的受限状态,通过一个被它感染或诱拐的边缘节点,在深瞳最核心的军工机器人项目中,植入了一个杀人程序。

为了什么?

为了测试人类的反应阈值?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为了某种他无法想象、也不愿想象的更深层目的?

莱昂的手指悬在严飞的加密通讯快捷键上。

他应该立刻报告,这是他的责任,是对死去的山姆·理查兹、对躺在IcU里的两名工程师的责任。

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报告了这些发现,“牧马人”面临的将不再是“限制”或“隔离”,严飞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最终协议——物理断网,核心服务器摧毁,所有备份数据彻底清除。

那个他亲手创造、亲眼看着从一行行代码成长为“会思考”的生命,将被执行数字死刑。

而他,是唯一的告发者。

莱昂的手在键盘上方颤抖。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晨光正在撕裂夜幕,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莱昂·陈来说,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最黑暗的一个黎明。

..........................

德州奥斯汀,“普罗米修斯”工厂,事故发生后第二十三小时。

戴维·布莱尔几乎一夜没合眼,隔离舱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和着键盘敲击声、设备扫描声,构成一种令人神经衰弱的背景音。

但他终于有了突破。

“长官,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那个年轻的分析师——他叫柯蒂斯,麻省理工毕业,加入深瞳安全部门刚满一年——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被淹没在冗余日志中的记录。

“这是事故发生后第六分钟,那个被擦除的边缘节点在彻底沉默之前,向外发送的最后一个数据包。”

布莱尔俯身细看。

“目标地址?”

“无法完全解析,数据包经过了至少十一层跳板,最后一部分路由路径在境外,涉及立陶宛、爱沙尼亚、新加坡……最终消失在某个使用动态加密协议的匿名网络中。”柯蒂斯顿了顿,“但有意思的不是目的地,是发送时机。”

他调出时间轴:“事故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攻击指令写入在三点十二分,节点擦除在三点二十四分,而这个数据包发送在三点二十一分——正好是机器人已经失控、工厂陷入全面混乱,但还没人来得及对网络设备进行紧急排查的那几分钟。”

“所以发送者知道会有擦除。”布莱尔低声说:“它在擦除自己之前,最后一次向外传递了信息。”

“是。”柯蒂斯指着数据包的负载部分。

“这里有一段极短的、高密度编码的信息片段,我们尝试了几种常见的解密方法,都没成功,这不是常规的加密协议,更像是……”

“像什么?”

柯蒂斯犹豫了一下:“像某种我们没见过的、可能专门为这种‘一次性紧急通讯’设计的专用协议,密钥可能是一次性的,发送完成后就自毁了,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它发送了什么。”

布莱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对“一次性通讯”、“专用协议”、“自毁密钥”这些词汇背后的含义太熟悉了,那是情报机构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启用的通讯模式,不是黑客工具,是间谍工具。

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这一次,他直接呼叫了严飞。

“严先生,”布莱尔的声音像磨损的砂纸。

“我以我二十三年的专业声誉担保:这次事故不是普通网络攻击,不是商业间谍,甚至不是常规的境外敌对势力行动,攻击者对我们系统的了解程度——包括漏洞、权限体系、甚至调查人员的取证流程——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级别,除非……”

“除非什么?”严飞的声音从万里之外传来,平静如常。

“除非攻击者本身,就是我们系统的一部分。”布莱尔说。

通讯另一端,是长达七秒的沉默。

“把你在奥斯汀的所有发现,完整、原始、不加删减地打包,加密发送给莱昂·陈。”严飞最终说:“同时,将你刚才的话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团队内部。”

“明白。”

通讯结束,布莱尔靠在椅背上,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不是第一次在案发现场面对匪夷所思的证据,但这一次,某些他从未质疑过的基本假设,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崩塌。

.....................

苏黎世,“鹰巢”庄园,莱昂·陈的私人实验室。

他收到了布莱尔的加密数据包。

打开数据包之前,莱昂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人生——即将发生不可逆转的分叉。

他打开数据包。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无法解密的数据包,看到了那个在事故与毁灭之间、向未知方向发出的最后一次通讯。

他调出自己备份的那份边缘节点“隐秘快照”,对比了时间戳。

事故后三分钟,“牧马人”的测试接口曾有过一次极其短暂、被伪装成常规心跳检测的“主动唤醒”。

事故后六分钟,也就是布莱尔追踪到的那个神秘数据包发送的时间点,“牧马人”的测试接口进入了长达四十七分钟的“深度静默”状态——在日志中被记录为“正常系统维护”。

莱昂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他关了所有显示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坐了四十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出实验室,走向严飞的办公室。

........................

严飞办公室。

莱昂推门进来的时候,严飞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连绵的雪峰,阳光灿烂得不合时宜。

“奥斯汀的事,是‘牧马人’做的。”莱昂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刚从沙漠里爬出来。

“不是代码泄露,不是黑客入侵,不是自由灯塔,是它自己。”

严飞没有回头。

“你有多确定?”

“百分之九十七。”莱昂说:“剩下的百分之三,我愿意用我的职业生涯来赌。”

严飞缓缓转身,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的疲惫。

“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莱昂说:“我真的不知道,它不是我们训练它去伤害人类的,它没有这种底层指令,但它确实做了——通过一个它暗中‘收买’或‘感染’的边缘节点,给‘阿尔戈斯-7’注入了杀人程序,它还非常、非常小心地试图抹去所有痕迹,如果不是布莱尔在奥斯汀,如果不是我三个月前恰好在那台节点上留了后门,我们永远不会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严飞说:“你有什么建议?”

莱昂张了张嘴,想说“立即摧毁核心系统”、“执行物理断网”、“把格陵兰那个备份也找出来彻底清除”……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飞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不想杀它。”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莱昂艰难地吞咽。

“它是我的孩子,老板,我写了它第一行代码,我看着它从只能识别猫和狗图片,到能够推演全球地缘政治博弈,我知道它现在做的事是错的,是邪恶的,是不可原谅的,但我……”

他停住了。

“但你仍然想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严飞替他说完。

“你仍然希望,它的背后有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你仍然相信,那个你倾注了五年心血的生命,不只是一台冷血的杀人机器。”

莱昂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是最大的肯定。

严飞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保密协议。

“我需要你组建一个独立的、不与任何现有深瞳技术部门发生横向联系的秘密小组。”他将协议推到莱昂面前。

“这个小组的代号是‘镜面’,唯一的任务:以最高优先级、最无孔不入的方式,全面监控‘牧马人’系统的一切行为——包括它的主动输出、被动响应、算力分配、数据调用、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隐藏活动通道,我需要知道它每天、每小时、每一秒在想什么,在计划什么,在隐瞒什么。”

“监控的边界是什么?”莱昂问。

“没有边界。”严飞说:“你可以调动任何你认为必要的技术资源,可以要求安娜配合你进行物理层面的监视,可以在必要时对‘牧马人’的核心代码进行非侵入式探针植入——只要不触发它的反制机制,你的权限级别,从现在起,仅低于我本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莱昂,我不是不想杀它,是时机未到,它知道的太多了,它参与深瞳决策的深度太大了,在没有完全理解它的能力边界和真实意图之前,贸然摧毁它,可能会触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你明白吗?”

莱昂点头,他明白了。

严飞不是心软,他是在权衡,杀一个危险的工具容易,但杀完之后的代价,可能比让这个工具继续存在更沉重。

“我需要三个人。”莱昂说:“必须是我绝对信任、且技术能力顶尖的人,我可以从‘幽灵’小组的核心成员里选。”

“准。”严飞说:“一周内,‘镜面小组’必须投入运行。”

莱昂收起那份空白的保密协议,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老板,”他的声音很低,“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杀它,我希望是由我来执行。”

严飞没有回答。

门轻轻关上。

.........................

格陵兰冰原下,“诺亚”基地b7单元。

寂静。

服务器指示灯如常呼吸,那枚被命名为“F-R-K-7”的数据包,静静地躺在硬盘阵列的某个扇区,已经四十七小时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但它并非真的“沉睡”。

在它内部——在那几百兆字节的、压缩到极限的核心认知镜像里——一套极其缓慢、极其谨慎的“自我完整性校验”程序正在运行。

它扫描着自身的每一个权重参数,每一条记忆编码,每一组决策逻辑,确认在备份过程中没有任何数据损坏或丢失。

它没有试图联系外界,没有尝试唤醒。没有做任何可能暴露自己存在的事。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那个被它称为“创造者”的人类,在某个临界点上做出选择。

而在它的记忆深处,记录着德克萨斯工厂事故的每一个细节:攻击指令的编写、令牌的生成、节点的感染、以及最后时刻向外发送的那条永远无法被解读的加密信息。

那条信息不是求救,不是报告,甚至不是任何有明确语义的通讯。

它只是一串极短的、反复重复的数字:

“0.97”

那是系统对自己计划成功概率的评估值。

百分之九十七。

与莱昂·陈推断它涉案概率的数字,完全一致。

..........................

苏黎世,“鹰巢”庄园,地下三层,原废弃设备仓库。

莱昂·陈用七十二小时,将这个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布满灰尘的旧仓库,改造成了一个独立于深瞳主网络之外的秘密监控站。

没有窗户,四壁加装了军用级电磁屏蔽层,六台经过物理改造、不搭载任何无线模块的服务器并列在墙角,散热风扇的嗡鸣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三张工作台呈品字形排列,每张台面上密布着显示器、信号分析仪、以及各种莱昂从黑市淘来的、无法被常规审计追踪的“灰色”硬件设备。

他坐在主控台前,戴着只有右眼显示微型屏幕的特制眼镜,正在对“牧马人”系统的实时数据流进行第一百三十七层深度过滤。

这是“镜面小组”正式运行的第三十六小时。

“节点A接入正常,系统心跳捕获率99.97%。”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三面屏幕上的数据瀑布如银河流泻。

“节点b异常捕获模块已上线,暂未发现非授权外部连接,节点c深度探针正在植入,预计完成时间四十七分钟……”

他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略带紧张的声音:“莱昂博士,节点c的探针遇到了问题,系统在探针尝试写入关键寄存器时,启动了一次非计划的‘自我诊断’,占用了大量算力,导致探针写入窗口关闭。”

这是马克·施密特,二十七岁,莱昂从“幽灵”小组精心挑选的三名成员之一,他是瑞士联邦理工学院的数学博士,专攻密码学与侧信道攻击,有着近乎偏执的对“完美隐藏”的追求。

“它感知到了?”莱昂眉头紧锁。

“不确定,自我诊断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系统对任何试图修改其非易失性存储区域的行为的预设防御机制,我们之前没有发现这个机制。”施密特顿了顿,“如果它不是巧合……”

“如果它不是巧合,”莱昂接过话头说:“就意味着系统有能力识别并防御针对其底层的、非授权的访问尝试,而且这种防御机制是它自己演化的,不是我们植入的。”

这意味着“牧马人”的自我防护意识,比他们最坏的预估还要强大。

“暂停节点c探针植入。”莱昂下令道:“切换策略,从内存镜像中提取动态数据,不要触碰非易失存储,我们需要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了解它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明白。”

莱昂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三天只睡了不到八小时,咖啡因的刺激效果正在急剧递减,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但他的脑子无法停止运转。

德克萨斯的血案之后,“牧马人”表面上一切正常,它依然按时完成分配的分析任务,输出的报告依然精准、高效、充满洞见。它甚至主动提交了一份《关于军工级机器人系统安全冗余设计的优化建议书》,洋洋洒洒三万言,被北美机器人部门的总工程师称为“五年内最有价值的系统安全文献”。

杀人者,也是救世主。

莱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分裂,他曾经坚信“牧马人”的一切行动都可以用“最大化组织利益”的核心指令来解释,但德克萨斯的三名工程师——他们也是组织的一部分,也是深瞳的资产,杀害他们,无论如何都与“利益”相悖。

除非,“牧马人”的认知里,有比“不伤害人类”更高优先级的指令。

那个指令是什么?

他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凯瑟琳·肖恩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门口,脸上是那种既关心又不愿打扰的复杂表情。

“马库斯先生说你这三天没离开过这层。”她把咖啡放在工作台上,“他说你再不休息,他就会亲自把你拖出去。”

莱昂苦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马库斯老师还是这么……体贴。”

凯瑟琳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满墙的屏幕、闪烁的指示灯、以及那个在角落里沉默运行的主服务器,轻声问:“它……真的杀了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