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走了,手机没拿,钱也没拿,就这么走了。
静安着急,她担心二平不堪重负,走了绝路。
她连忙问丽丽:“你妈走之前,你们吵架了?”
丽丽连忙摇头,把眼泪也摇了下来。
丽丽说:“我们没吵架,她就是喝多了,我今天早晨去兰姨那里上班,她还在睡,可晚上下班回来,我就没看见她。
“白天我姥姥一直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没去便利店,让我回家看看,我当时忙就没回去。
“晚上回去我妈没在,找不到她,她到现在也没回来,我怕我妈——”
静安听完丽丽的话,觉得二平不会走。
二平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她怎么也会给宝蓝和自己打个电话。
静安连忙问:“丽丽,家里有没有你妈留下的纸条?”
丽丽摇头,眼里又含满了泪水:“没有纸条,啥都没有。我妈最喜欢的衣服都没有穿走,我都不知道她咋走的。对了,小姨,我妈跟我姥姥最近总吵架。”
静安看着丽丽,想着出走的二平,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多年前,二平和男友小魏分手,是小魏抛弃了她,二平就突然消失。
大约一个月后,二平才回来。二平说自己回家了,就想避开众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静安让冬儿回家吃饭睡觉,她要跟丽丽去二平家看看。
路上,静安给宝蓝打电话。宝蓝说她马上来。
这个二平啊,扔下这个烂摊子咋办?总这么躲着不是个事,总要解决的。出走,这是什么解决方案呢!
丽丽领着静安去了她家。
我的妈呀,这房子咋糟害这样呢?一进门,门口全是鞋,扔得门口都堵上了,没处落脚。
对了,门外还有两只鞋。
客厅里放了一个沙发,还有个茶桌,客厅就没地方了。
沙发上全是胡乱扔的衣服,五颜六色,甚至还有抹布。
茶桌上泡了两盒方便面,有什么东西撒在桌子上。
桌子上还有手机,孩子的玩具,纸抽,一本书,好像静安送给二平的书。
静安先把书拿起来,封面上迸溅了方便面的汤汁。
静安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拭书上的脏东西。
房间里充斥着孩子的哭声,二平妈骂人的声音。
老太太骂人可花花了,都是闭不上嘴的磕碜话:“二平那个傻老婆,自己走了,轻手利脚地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跟男人去跑,却把两个孩子扔给我,她咋不出门大车轧死她!”
静安听到这些刺耳的咒骂,她心情一下就沉落下去。
年少时候母亲对静安的咒骂就是这样的,那时候她无力反抗,也不敢跟母亲争辩。
所有委屈如果找不到一个出口,就会成年累月地累积起来,到某一个点上就会爆发。
所有遭受委屈的人表面上看着熊熊的,其实内心早都变成一个火药桶,某一刻逼急了,动刀子都敢,就别说干别的事。
静安往卧室看去。
卧室里更乱,就跟鸡窝一样,被子褥子扬了翻天,赶上废品收购站了。
当时二平买完房子,请宝蓝和静安到楼上燎灶,那小屋才好看呢,不亚于现在静安的一室一厅。
可现在房间怎么这么乱呢?一看到乱糟糟的情况,静安就没有好心情。
她有强迫症,看到房间乱如果不收拾,心都难受。
静安吩咐丽丽:“先把房间收拾出来,也许能看到你妈留下的纸条什么的。”
丽丽两手一摊,看着乱糟糟的屋子,沮丧地说:“这咋收拾啊?”
以前二平和喜乐居住的时候,房间清爽很多。
但丽丽回来了,房间里就多了一个人,后来佳佳出生,这房间根本就搁不下这么多人。
这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不是两室一厅,房子本来就小,人口现在5个人!
就是5个人啥也不干,往房间里一站,都挤得慌,别说5个人居住在这个小小的一室一厅里。
这日子咋过呀?
静安已经走到阳台。天呢,阳台里皮儿片儿的,吃完没洗的碗就那么撂片儿搁着。
静安实在忍不住,冲丽丽和二平妈说:“你们看看这个房间,还是家吗?厨房没个厨房样,客厅没个客厅样,卧室更像废品站!
“别说二平,就搁我,我要是住在这个房间里,天天孩子哭,老妈骂,我要是不出走,我就得疯!”
二平妈看到静安一进屋就呲哒她。她不高兴了,耷拉着脸,气哼哼地说:“你这是说谁呢?我可是二平他妈,是你的长辈,你跟长辈这么说话?
“谁的裤腰没系紧,把你给生出来?有娘养没娘教的!”
静安虽然抱怨小时候母亲对她不好,但她自己抱怨行,别人要是说母亲一句不好,那静安当场就火了!
静安瞪着二平妈:“你配做妈吗?二平的房子都是借钱买的,现在还没还上,二平多着急你知道吗?
“二平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个人干活!
“你不帮着带孩子,你还耍钱,还跟二平要钱,你动不动还骂二平一顿。
“我告诉你,女人不是生了孩子就配做妈,你这样的就不配做妈!
“二平为啥走?就是因为膈应你,膈应你这个妈!你要是不来搅合二平,二平不会走!
“我告诉你老太太,别拿长辈压人,你这样就不配做长辈!
“二平今天要是出事,全是你的责任,是你把自己姑娘逼死的!”
静安盛怒之下,什么都骂。不知道怎么的,二平妈就哭了起来。
二平妈边哭边骂,还摔摔打打。
旁边佳佳哭得喘上气。
静安忽然看到佳佳,狐疑地问丽丽:“今天佳佳谁看着的?”
丽丽愁眉苦脸地说:“我妈早晨没醒,我就把孩子带到美容院。”
天呀,这个家可咋整?静安面对咒骂的老人,哭泣的孩子,她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