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刑部尚书范廷和户部尚书孔偃一身常服打扮,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萧业有些意外,范廷也不绕圈子,直言道:“近日朝中追查梁王逆党,已由朝堂扩展到民间,务旃听说了吗?”

萧业点点头。应是对他起了戒心,皇帝这次并未将追查附逆一事交给大理寺,而是让刑部和御史台联手查办。

两部门先是清除了朝中的犯官,又根据梁王的行商坐贾揪出了不少附逆的富户豪商,已死的冯会亭便是一个。

而相州几个与其合伙垄断盐引的盐商也被牵连其中。不过,在萧业看来也是罪有应得。

范廷又道:“那些有证据表明为梁王谋逆提供钱财便利的商贾被打成逆党是罪有应得。但有些的确只是纯粹的生意往来,如今也被扣上了逆党的帽子,私以为是有些罚不当罪了。”

“范兄的意思是御史台几乎全权把控,刑部极难与之抗衡?”

萧业请两人入座,从这两句话中听出了范廷的无奈。

范廷苦恼的叹了一声,算是默认。

孔偃也叹息一声,接口说道:“此事不仅仅是公正与否,还牵扯到国库。

梁王叛乱虽然仅持续了半个月,但造成的损害却是相当巨大。

战乱从南到北席卷了二十多个州,毁掉的城池、荒废的田地、破坏的沟渠堤坝、断绝的商路、军饷支出、粮草消耗……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银子啊!

就说沂州为了抗敌损坏的多道堤坝,水淹数百里农田,这些工程的修复和流民的安置就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而且还拖不得,‘一季成涝,殃及全年,秋水春涝,一涝两年’,弄不好,沂州又成了一个年年漏水漏财的大窟窿。

眼下翼州、云州又正与南楚交战,粮草军需亦是一日也短缺不得。外战内耗,国库空虚啊……”

萧业明白了,战乱刚平,民心不稳,朝廷不能贸然加重赋税。

扩大追责的范围,将这些商贾富户卷入谋逆案中抄没家产,是为了劫富济国库,此事御史台应是得了皇帝的授意。

一面是牵扯万千生民和社稷根基的国库,一面是无辜被宰的牺牲者,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只是有良心的人难免心生不安。

“那么孔兄、范兄来找我是打算如何呢?”萧业直白问道。

孔偃和范廷相视一眼,道:“无辜受牵扯的商贾众多,仅豪商就有十数家,粗略估算抄没家产可达数亿两白银。

这些财产一旦充入国库便能解内忧外患,许多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两人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地步,若说非要一根筋的追求公正,那恐怕是拿整个国运在赌。我二人商议,这个恶人怕是要明知故做了。

只是,国库需要的毕竟只是银子,而不是人命。我二人思想,务旃能否请燕王帮忙说情,只是罚没家产,保下这些商贾的性命,放他们一条生路?”

萧业闻言,微微沉默。若是以前,他只会关注大局的得失,这背后被碾成泥土的铺路石们是如何粉身碎骨的他并不在意。

但现在,这场战争能够烽烟四起、波及诸多他也有责任。

何况,谈裕儒说得对,心中没有固根护土的野草,便成不了参天大树。生民,这些罪不当罚的商贾也是其中之一。

略微思索后,萧业向二人道:“如今储君之争正是紧要的时候,燕王恐怕不好出面违逆陛下。不过,谈公或许能帮得上忙。”

萧业思想,解铃还须系铃人。皇帝此时最是宠信应谌,既交由应谌去办此事,那应谌的意见皇帝应该能听得进去。

而谈裕儒与应谌的关系匪浅,或能说得动他。

二人听罢放下心来,“务旃说的在理,谈公应比燕王更合适。”

主意既定,两人便要告辞,萧业起身送客,刚出前厅见吉常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见到孔偃和范廷,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萧业见其脸色发白,垂着的大手握成了拳头,脸色不禁严肃了起来。

“何事惊慌?”

吉常看了看二人,快步走到萧业面前附耳告知。

萧业脸色一变,锐利的目光盯上了范廷。

范廷被其严厉的模样惊了一跳,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孔偃也关切道:“怎么了?”

萧业定了下心神,神色有所缓和,向范廷问道:“江南首富慎文忠也在被抄家的豪商之中?”

范廷点了点头,“梁王行商走的就是慎家的票号。”

萧业闻言心中一沉,“那可有证据表明慎家参与了谋反?”

范廷摇了摇头,“没有,算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萧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又道:“慎家在京城的产业被查封了,其中包括酒楼九曲阁,范兄知道吗?”

范廷面露惊讶,“御史台的行动这么快?我提前并不知晓此事。”

说罢,他又问道:“务旃是与慎家有什么交情?”

萧业微微颔首,“是有一些,劳烦范兄帮我打探一下案子的情况,我有几个紧要的朋友被御史台带走了。”

范廷和孔偃相视一眼,能让萧业紧张的关系必然非同小可,两人没有耽搁,急急告辞了。

送走二人后,萧业向孟院公和吉常吩咐道:“后门锁死,所有关于九曲阁的东西,包括账目全部焚毁。”

两人慌忙转身去办,萧业却又唤住了二人,略一停顿后,神色更为深沉,“还有历来为兄弟们发放银两的账本,一并烧了。”

孟院公和吉常听了此话,脸上不禁骇然更甚,“公子的意思是说有可能会查到这里?”

萧业心中也不确定,他向来谨慎,并未在九曲阁里留下什么凭证,往来书信看罢就烧,一应关联布局全靠脑子,但他总觉得内心不安。

御史台动手查封慎家在京城的产业,竟然连联手办案的刑部也没知会,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

“为防万一,不要留任何蛛丝马迹。”

孟院公和吉常道了声“诺”,急急清除府中可能与九曲阁相关的痕迹去了。

萧业则一人出了府邸,朝九曲阁而去。

此时,暮色四合,街上有归家之人脚步匆匆,也有夜间游玩之人流连茶肆酒坊。

拐上米市大街,萧业远远便见九曲阁的正门前围了不少百姓。

混入看客之中,萧业打量着门口的衙役,光线较暗并不能确定其腰间佩戴的是否是御史台的腰牌。

一名头戴斗笠挑着干柴的樵夫挤过人群来到萧业身边,低声说道:“公子,樊大哥他们被带走时后宅冒起了浓烟,应是书房。”

萧业低声回道:“知道了,你快出城,这两日小心些。”

田青轻声应了个“诺”,挑着柴火转身走了。

萧业看了一时,并不见有长官出来,思想不如先去刑部探听消息。

就要转身之际,却见里面出来了个熟悉的人影,萧业不禁眉心一跳,心中的不安又加剧了几分。

九曲阁富丽堂皇的门楼下,雍容华贵的齐王魏承煦负手而立,对着人群中的萧业微微一笑,目光中的讥诮和阴险让人不寒而栗。

“哦,萧大人这么快就收到风声了。”

魏承煦悠闲的迈下台阶,朝着萧业走来。

齐王府的亲卫们在前开路,厉声驱散了围观的百姓。转瞬之间,九曲阁的门前只剩萧业立着。

收到?萧业听出了话里的机锋,心中更感不妙。但他面上波澜不惊,不卑不亢地向魏承煦作了一揖,“见过殿下,下官恰好路过,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魏承煦的薄唇勾起一抹讥笑,似是早已洞穿了一切,目光睥睨的看着萧业。

“你问本王?难道不应该你最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