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着主帐的帘角,焦黑边缘在风里轻轻抖动。叶凌霄站在高台残骸旁,没动,也没下令收队。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顶未被波及的深色大帐上,眉头微锁。
沈清璃走到他身侧,呼吸仍有些不稳,寒息几乎耗尽,体表霜气散了大半。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道:“还没完。”
叶凌霄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地面有余烬,踩上去发软,火星偶尔从倒塌的帐篷里爆出。他抬手示意她跟紧,脚步放轻,绕过倒下的旗杆,朝中央主帐靠近。
帐外一圈符纹泛着暗红,埋在土里的灵线连向四角石桩,隐隐有波动传出。不是杀阵,是警讯——一旦踏入,十里之外都能感知。
“他们不想让人进去。”叶凌霄蹲下,指节贴地,一丝极细的地脉震感顺指尖传来。他闭眼片刻,又睁开,“陷阱只设在正面,左右两侧空缺,像是故意留口子。”
沈清璃绕到东侧,伸手试了试空气温度,冷热交错,有气流扰动的痕迹。“火势压住了西面通道,但东边……”她话没说完,掌心凝出一缕寒气,贴地扫过。冰痕在沙地上蔓延三尺,忽然中断,像是被什么吸走了温度。
“有东西在下面吃寒气。”她说。
叶凌霄起身,走到东侧入口前,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挑开帐帘一角。没有响动,没有反噬。他回头看她一眼,掀帘入内。
帐中陈设简朴,一张木案摆在中央,两侧堆着卷册,角落立着个青铜匣,三寸高,表面刻满符文,正中心一道裂纹横贯,像是被人强行封过又合上。
叶凌霄走过去,没碰匣子,先翻案上文书。纸页干燥,字迹清晰,记录的是兵力调动与物资输送路线,普通军务档。他一页页翻,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张夹层图上——画的是地脉节点分布,标注了七处“引枢点”,其中三个已被圈红,写着“已通”。
他手指按在那张图上,没说话。
沈清璃站在青铜匣前,盯着表面符文流转的节奏。她抬起手,将最后一丝寒息聚在掌心,缓缓覆上铜面。冰层沿符文缝隙渗入,灵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裂纹中的封印开始松动。
“能开。”她说。
叶凌霄放下图纸,走到她身边。两人同时伸手,轻轻推开匣盖。
里面是一卷玉简,色泽灰暗,像是用死灵骨磨制而成。叶凌霄取出,展开读。
起初只是皱眉,接着肩背绷紧。他一口气看完,把玉简递给沈清璃。她接过,目光扫过几行,脸色变了。
“他们不是要占地。”她声音压得很低,“是要借地脉连通七处引枢点,把整个北境地气抽干,逼天道降劫。”
叶凌霄盯着那张地图,眼神沉下去。“不止北境。这张图往南接,能连上三大宗门的地界。一旦七点贯通,劫云不会只落一处——是全境雷罚。”
沈清璃把玉简放回匣中,手还在抖。“谁会做这种事?毁掉修仙界的根基……”
“不是为了毁。”叶凌霄把匣子合上,抱进怀里,“是为了换。旧的没了,新的才能立。有人想趁乱登顶,踩着尸体成圣。”
帐外风声忽然变急,吹得残火噼啪作响。远处还有动静,是溃兵在逃,也有零星呼喊,但没人往这边来。
时间不多了。
叶凌霄站直身体,看向帐外更深处的黑暗。那里还有一片区域未被波及,灯火未亮,却比任何地方都安静。
沈清璃走到他身旁,没问下一步怎么走。她只是把手按在腰侧空囊上,确认布袋还在。
叶凌霄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高台,转身朝营地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