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兽虽瘫倒在地，**仅存的左眼仍死死盯着断壁下的两人，呼吸如拉风箱般粗重，四肢微微抽搐，尾巴缓慢摆动，似还存着最后一丝扑来的力气。**它的身体还在动，四肢微微抽搐，尾巴缓慢摆动，随时可能再次扑来。
叶凌霄靠在碎裂的石壁上，左手按着空鞘，指节发白。他没再说话，只是将最后一丝灵力压进经脉深处。那股热流早已干涸，此刻强行调动，只在丹田处激起一阵钝痛。他的左肩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肋骨滑下，在腰侧积成一小滩湿冷。沈清璃蹲在他身侧，右手撑地，左手攥着最后那枚丹丸，指尖已被汗水浸得发白。
他们都没动。
空气里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碎石仍在簌簌落下。远处一根断裂的石柱阴影下，地面裂痕悄然扩大了一寸。
突然，守护兽前肢一绷，肌肉鼓起如岩石隆起。它还没倒，更没放弃。那一声低吼从喉底滚出，不再是试探，而是决死的宣告。
叶凌霄瞳孔一缩。他看见了——兽爪抓地的瞬间，左后腿关节比往常沉得更快，几乎贴到了地面。这是它发动全力冲击前的征兆。
“要来了。”他在心里说。
下一息，守护兽猛然暴起。没有节奏，没有预兆，整具庞大的身躯像一头撞向断壁的巨锤，直冲而来。砂石炸裂，地面翻卷，整片平台剧烈震颤。它不再讲究战术，也不再掩饰意图，只想在彻底倒下前，把眼前这两个渺小的人类碾成肉泥。
叶凌霄几乎是同时反应。他用空鞘狠狠敲击脚边石面，“铛”地一声脆响划破气浪。声响不大，却足够让守护兽本能偏头。那一瞬，它的冲锋轨迹偏移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
沈清璃抓起三块碎石，分三个方向掷出。两块落空，一块击中左侧断柱基座，发出清脆回响。守护兽的耳朵抖了一下，转身迟缓了半息。
两人趁着这刹那空档，滚入身后更深的凹陷处。轰然巨响中，守护兽的头颅重重撞上断壁，整面残墙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落下，砸在他们背上、肩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们都活着。
烟尘未散，守护兽已开始挣扎起身。它的头部被碎石压住一角，右眼窝仍在流血，创口边缘的血肉蠕动加快，像是有东西在内部生长。叶凌霄看得清楚——那不是愈合，是某种力量在强行修复。时间不多了。
“牵制左腿。”他低声传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清璃点头，没说话。她从袖口抖出一点残留的药粉，沾在指尖，随即跃出掩体。轻身术催到极致，身形如一片落叶贴地掠行，绕至守护兽侧后方。她抬手挥袖，药粉随风扬起，虽不足以致盲，却足以刺激那敏感的鼻腔。
守护兽鼻翼猛地一抽，头颅晃动，前爪胡乱抓挠。就在这时，沈清璃抬脚踢中它左后膝关节外侧。那一击不重，却精准打在旧伤处。兽身一歪，重心失衡，前冲之势顿挫。
机会来了。
叶凌霄贴地疾行，残影掠过碎石堆。他手中短匕早已拔出，刃尖朝上，双手紧握。每一步踏出，左肩的伤口都在撕裂，血顺着臂膀流到手肘，又滴落在地。他不管这些，眼里只有那个位置——左眼窝。
守护兽察觉不对，试图低头甩尾反击。但右眼已废，判断延迟，尾部横扫偏出三尺。叶凌霄借着这空隙冲到正前方，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跃起，短匕贯注最后一丝灵力，自下而上，狠狠刺入左眼窝深处。
刀锋切入的瞬间，他感觉到某种坚韧膜状物被撕裂，接着是温热液体喷涌而出。守护兽全身剧震，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凄厉哀鸣，那声音不像兽吼，倒像千百人同时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四肢疯狂抽搐，前爪乱抓，将地面刨出数道深沟。尾部无意识横扫，撞断两根石柱，碎石四溅。但它再也无法站稳，身体摇晃几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烟尘缓缓落下。
叶凌霄跪坐在地，匕首仍插在兽首之中。他没力气拔出来了。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烧红的铁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发黑，那是灵力透支后的反噬迹象。
沈清璃踉跄跑来，一把扶住他肩膀。她的脸上沾着灰和血，额角有一道擦伤，正渗着血珠。她没管自己，只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无大碍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四周安静下来。
守护兽躺在地上，四肢僵直，仅有微弱的抽搐从尾尖传出。它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左眼窝处不断渗出黑红混杂的液体。那些液体落地后并未凝固，反而像活物般缓缓爬行，最终融入裂缝之中。
忽然，它的尸体开始泛光。
起初是双目创口溢出银白色辉芒，接着光芒沿着鳞片缝隙蔓延，如同水流渗透干涸的土地。整具躯体逐渐变得透明，皮肉骨骼皆化为光点，轻轻漂浮起来。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团，悬停于半空。
光团无声脉动三次，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然后，溃散。
无数细碎光点升腾而起，如同夏夜萤火，转瞬消失在高耸的穹顶之下。没有声音，没有余温，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只剩下断壁残垣，碎石遍地，和两个几乎脱力的人。
叶凌霄依旧跪坐着，目光还停留在光团消散的位置。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撑地站起，却使不上力。沈清璃也坐在他身边，右手扶着他肩膀，左手按地支撑身体。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从警觉慢慢转为松弛，但仍盯着那片虚空，不敢有丝毫松懈。
远处，那道地面裂痕又扩大了几寸，细微震动从深处传来。
叶凌霄的嘴角动了动，一缕血丝从唇角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