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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汉障不臣土 > 第438章 烽烟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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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疏勒雾

拂晓的疏勒城,是被驼铃与炊烟共同唤醒的。

乳白色的晨雾如同轻纱,笼罩着这座丝路明珠。

高耸的、带有浓郁波斯风格的,泥砖房屋影影绰绰。

屋顶上晾晒的彩色地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天神打翻的调色盘。

空气中弥漫着烤馕的焦香、孜然与肉桂的辛馥味道。

以及牲口市集传来的、混合着草料与粪便的复杂气息。

无数条狭窄而曲折的街巷,如同迷宫般延伸。

汇聚向城市中心,那巨大的、人声鼎沸的巴扎。

这里是疏勒,西域的西门,万国商埠。

肤色各异、语言嘈杂的商旅们,早已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粟特人操着熟练的多种语言,兜售着来自波斯的琉璃器与地毯。

天竺来的香料商人将豆蔻、胡椒,分装在小巧的牛皮袋里。

汉地的丝绸与瓷器,被小心翼翼地陈列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甚至还有来自,更遥远的东罗马的银币和玻璃器皿,在阳光下闪烁着异域的光芒。

在巴扎边缘,一间挂着陈旧“医”字幡布的土坯房前。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青衫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面容清俊,左侧脸颊上一道印记,平添了几分阴郁,使他总习惯微微侧首。

正是化名“沈记”商行账房,潜入疏勒已半月有余的,前秦大将吕光的军师沈文渊。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触手生温的玄玉玦,那是苻坚所赠,也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喧嚣的巴扎。

实则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捕捉着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沈先生,今日的药材清单。”一个本地伙计模样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递上一卷羊皮纸,低声用氐语,混杂着汉语说道。

“‘沙狐’急报,西边来的‘大商队’,比预想的早了三天,规模……超乎寻常。”

沈文渊接过羊皮纸,指尖在几个特定的药材名上,轻轻划过。

那是“沙狐”密报的暗语,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知道了,去备货吧,按‘甲字三号’方案。”他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

伙计领命而去,沈文渊转身走入,药铺后院。

这里堆满了各种药材和货物箱笼,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奇门遁甲之理。

他快步走进密室,墙上悬挂着一幅,由他亲手绘制的《西域山川城邑贡道全图》。

上面已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了各方势力的动向。

他的目光落在疏勒以西,那片代表嚈哒势力范围、被涂成暗金色的区域。

原本预估嚈哒主力,至少还需半月,才能彻底解决西方边患。

但“沙狐”的情报显示,一支由嚈哒名将阿史那土门率领的、规模空前庞大的军队。

已如同贪婪的沙暴,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吐火罗斯坦。

前锋斥候,甚至已出现在,疏勒以西不足二百里的绿洲。

“提前了三天……规模超常……”沈文渊喃喃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疏勒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头罗曼……你竟如此迫不及待,要将整个西域,一口吞下么?”

他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气窗,望向外面依旧繁华的街市。

商贾们还在为几个铜子的利润,争得面红耳赤。

全然不知致命的阴影,已从西方急速蔓延而来。

这份在喧嚣下的无知,更衬托出情报本身的沉重与冰冷。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异域奇兵香料气味。

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预兆。

他不再犹豫,迅速摊开一张,特制的薄羊皮,用暗语写下密报。

“西极烽烟起,金狼已东顾,势非劫掠,意在换天。”

“疏勒首当其冲,西域棋局恐生变,望大帅速断。”

写罢,他用一枚小小的青铜印章,在末尾烙下一个不起眼的火焰纹样。

他将羊皮卷成细管,塞入一个中空的,药材茎秆中。

片刻后,一只经过驯化、毫不起眼的灰隼,从药铺后院振翅而起。

带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消息,向着东方,吕光所在的龟兹大营,疾飞而去。

第二章: 龟兹策

龟兹,前秦西征军的大本营。

与疏勒的商业喧嚣不同,龟兹城内外弥漫着的,是纯粹的战争气息。

高大的城墙上,有序地布列着守城弩机。

披甲执锐的秦军士卒,巡逻的脚步铿锵有力。

城外连绵的军营中,炊烟袅袅。

战马的嘶鸣与士兵操练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肃杀而雄壮的旋律。

大都护府内,气氛却与外间的昂扬,截然不同。

吕光身着他那套,标志性的 “金鹏兜鍪” 与 “瀚海明光铠” ,端坐在帅案之后。

他面容刚毅,豹头环眼,此刻却眉头紧锁。

手中紧握着那卷,由沈文渊发出的、刚刚送抵的密报。

帅案两旁,坐着他的心腹将领和谋士,包括副帅杜进。

还有刚刚抵达龟兹,汇报军务的邓羌,以及几位西域归附城邦的使者。

“文渊的密报,你们都看过了。”吕光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在营帐中滚动。

“嚈哒主力东进,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猛。”

“阿史那土门……哼,头罗曼把他最锋利的爪子派来了。”

杜进,这位被称作 “铁壁将军” 的宿将,第一个开口。

他面容古铜,神色沉稳,指着悬挂的舆图道:“大帅,沈先生判断无误。”

“嚈哒此次,绝非寻常寇边。其兵锋直指疏勒。”

“一旦疏勒有失,则西域西门洞开,我大军侧翼与后勤线,将完全暴露。”

“高昌虽固,恐难独善其身。”

“末将建议,应立即增兵高昌,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固守。”

“同时我军主力,应前出至焉耆一带,依托天山南路。”

“构筑第二道防线,阻遏敌军,东进势头。”

他的建议稳妥持重,符合其一贯的“铁壁”风格。

“杜将军未免太过谨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骄横。

正是冠军大将军邓羌,他身着华丽的“贪狼”明光铠,琥珀色的虎目精光四射。

“嚈哒胡虏,不过是仗着骑射之利,在草原大漠称雄,如今竟敢犯我大秦天威!”

“末将愿领本部精骑,兼程西进,就在疏勒城下,与那阿史那土门决一死战!”

“让他尝尝,我‘钩星万石弓’与‘虎头湛金枪’的厉害!”

他拊掌而言,声震屋瓦,充满了自信与求战的渴望。

“我军占据龟兹,士气正盛,正当乘胜追击,岂能坐视胡虏猖獗,挫我锐气?”

帐内几位归附的西域使者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敬畏与期待的神色。

邓羌的勇名,早已传遍西域。

吕光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转向,沈文渊附在密报中的,战略分析上。

他在密报中,不仅汇报了军情,更提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 速遣使者,联络尚在观望,或与嚈哒有隙的西域诸国。

如更北方的乌孙故地部落,许以重利,共组抗嚈联盟。

利用西域复杂的地缘矛盾,使嚈哒陷入,四面受敌之境。

中策: 主力速进,与杜进合兵,寻找阿史那土门主力进行决战。

利用秦军严整的阵型和装备优势,在野战中击溃敌军。此策风险与机遇并存。

下策: 主力固守龟兹、高昌等核心据点,拖延时间,等待长安方向援军。

或期待嚈哒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内部生变。

吕光的手指,在帅案上重重一叩,打断了帐内的议论。

“邓羌之勇,可嘉!杜进之稳,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先是肯定了两位大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

“然,文渊在信中有一言,深得我心,嚈哒非为劫掠,实为换天而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高大的身躯,仿佛要将地图上的,西域山河笼罩。

“这意味着,此战不再是边境摩擦,而是决定西域,谁主沉浮的决战!”

“头罗曼欲断我大秦臂膀,将我永远逐出,这黄金之路。”

“若我等只知固守待援,或轻敌浪战,便是正中其下怀!”

他猛地一拍,地图上疏勒的位置,声如雷霆:“西域诸国,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若我等坐视疏勒陷落,诸国必胆寒,届时人心离散。”

“我等纵有雄兵十万,亦将困守孤城,独木难支!”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吕光话语中的决绝与沉重。

“故此,杜进之策过于被动,邓羌之策略显冒进。”吕光最终做出了决断。

“文渊的上策虽好,但远水难救近火,联盟非一日可成。”

“我等不起,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开拓者与冒险家的火焰,那是他 “大漠金鹏” 的本色。

“我意已决,采纳文渊中策之骨,融其上策之魂!”

“大军主力,即刻开拔,西进迎敌!”

“不仅要救高昌,更要寻机与阿史那土门决战,一举击溃嚈哒主力。”

“让西域诸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天可汗’!”

他看向杜进:“文固,你部为前军,即刻增援高昌。”

“务必确保高昌万无一失,我将亲率中军主力随后而至。”

他又看向邓羌:“邓羌,你为先锋,率本部精骑,兼程西进,但不是去硬拼。”

“你的任务是侦察敌情,骚扰敌军,寻找战机,联络一切可能争取的西域力量!”

“文渊正在疏勒,他会给你必要的指引。”

最后,他沉声对书记官道:“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向长安天王呈报西域剧变。”

“奏明我等已挥师迎敌,然嚈哒势大,恳请天王速发关中精锐西援。”

“并严令凉州等地,保障粮道,警惕慕容、羌氐异动!”

“诺!”帐内众将轰然应命,战意被瞬间点燃。

吕光走到帐外,望着西方天空,那里正是疏勒的方向,也是嚈哒大军来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代表着毁灭与征服的铁蹄声。

“世明,”他心中默念,“这盘棋,就看你我……”

“如何在这西极之地,与这头黄金之狼对弈了!”

第三章: 长安风

就在吕光于龟兹誓师西进时,长安城内,却沉浸在一派看似繁华太平的景象中。

太极殿内,香烟袅袅,前秦天王苻坚,正与丞相王猛商议国事。

苻坚身着冕服,臂垂过膝,目有紫光,气度恢弘。

他手中翻阅着,各地呈上的劝农桑、兴学校的奏章,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

“丞相,你看这凉州来的奏报,言及今年垦田又增千顷,流民安置亦颇有成效。”

“假以时日,我大秦必能再现,文景之治之盛况!”

苻坚的声音,充满理想主义的热情。

他随手拿起案几上,那只用国宝玉石,镶嵌而成的 “四海一家”杯,轻轻摩挲着。

王猛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他闻言,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陛下励精图治,万民之福。然,凉州虽安,西域未平,一众降胡,其心难测。”

“江东冉闵,枭雄之姿,不可不防,此时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让殿内略显浮躁的气氛为之一肃。

几位侍立的氐族老臣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显然对王猛时刻保持的警惕,感到些许厌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手捧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赤急军报,踉跄而入,扑倒在地。

“陛下!八百里加急!西域大都护,吕光将军急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军报上。

苻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四海一家”杯,沉声道:“念!”

内侍颤抖着展开军报,高声宣读。

当听到嚈哒可汗头罗曼,遣大将阿史那土门,率主力数十万东进。

兵锋直指疏勒,西域危殆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嚈哒……又是这些,该死的白匈奴!”

一名氐族武将,忍不住低吼出声,脸上露出愤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嚈哒的凶名,早已通过商旅之口,传遍了长安。

苻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刚刚还在畅想“混一六合”、“四海一家”的伟业。

转眼间,来自帝国西陲的警钟,就如此刺耳地敲响。

“吕光何在?”他强压着怒火问道。

“吕将军已亲率大军,西进迎敌,然敌势浩大。”

“恳请陛下,速发关中精锐驰援,并稳固后方……”

军报念毕,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沉浸在,太平幻觉中的大臣们,此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西域若失,不仅丝路财源断绝,西陲将永无宁日。

更重要的是,大秦“天可汗”的威望,将扫地以尽。

那些表面臣服的降胡、割据的军阀,会如何蠢蠢欲动?

“陛下!”尚书左仆射权翼立刻出列,他面容清瘦,一双三白眼带着天生的冷峻。

“老臣非敢危言耸听,然西域地远,劳师远征,耗费国力。”

“姚苌等辈,皆虎狼之徒,卧于榻侧。”

“依老臣之见,不若令吕光将军,暂避锋芒,固守高昌、敦煌。”

“保住河西走廊即可,待中原平定,再图西域不迟!”

这是典型的,保守收缩战略。

“权仆射此言差矣!”王猛立刻反驳,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西域非疥癣之疾,实乃咽喉之地!失西域,则财路断,西陲乱,胡虏坐大!”

“更使四方宵小,窥见我大秦虚弱,届时内外交困,悔之晚矣!”

“吕光若败,非仅一将之失,乃国威之堕!”

他转向苻坚,言辞恳切而犀利:“陛下,当此之时,唯有倾力支持吕光!”

”击败嚈哒,方能震慑内外,稳固国本!”

”臣建议,即刻下令,关中精兵三万,火速西援!”

“同时,严令陇右、凉州诸将,确保粮道。”

“并加倍警惕慕容燕国,及羌氐各部动向!”

王猛的“冰井台”显然掌握了更多情报,他深知此刻的退让,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苻坚看着殿下争论的臣子,又看了看案上那封紧急军报,以及王猛的眼眸。

他内心的理想主义与现实的残酷,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放弃西域,他心有不甘,更恐国威受损。

全力支援,则意味着要将本已紧张的国家资源,投入一场胜负难料的遥远战争。

他再次拿起那“四海一家”杯,杯中美酒此刻却显得如此苦涩。

他仿佛看到杯身上,镶嵌的那些来自降胡的宝玉,正在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良久,苻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恢复了帝王的决断。

“丞相所言,乃老臣谋国之道!”

他最终选择了王猛的建议,也是选择了维护帝国的尊严与长远利益。

“朕既已混一六合为志,岂容西极沦于胡尘?”

他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大殿。

“传朕旨意,即刻点齐,关中精锐,驰援吕光!”

“陇右、凉州,全力保障西域大军后勤,有贻误军机者,斩!”

“另,传檄边境诸将,严密监视慕容燕、冉魏动向,若有异动,可先发制人!”

“陛下圣明!”王猛率先躬身。

权翼等人虽面露忧色,但见苻坚决心已定,也不敢再言。

旨意迅速传出太极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前秦帝国,激起了层层涟漪。

战争的阴云,不再仅仅笼罩西域,也开始向着帝国的核心区域蔓延。

第四章: 金狼来

就在长安的决策化作一道道命令飞向四方时,西域以西,死亡的浪潮正滚滚而来。

一片无垠的、被烈日炙烤得龟裂的戈壁上,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正在行进。

没有震天的鼓噪,只有无数马蹄、骆驼蹄踏在沙石上的沉闷轰鸣。

如同大地的心跳,正在变得狂乱。

扬起的尘土高达数十丈,形成一道移动的、昏黄色的帷幕。

将天空的太阳,都遮蔽得黯淡无光。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黄金旗帜,在干燥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着一只狰狞的、拥有两个头颅的鹰隼,嚈哒帝国的“双头鹰”战旗!

一个头凝视东方,一个头凝视西方,象征着其跨越东西、兼收并蓄的野心与视野。

旗帜之下,嚈哒大将阿史那土门,如同铁塔般端坐在,那匹突厥巨马“夜煞”之上。

他阔面虬髯,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划至脸颊。

深陷的眼窝中,褐色的眸子闪烁着,狼一般残忍而冷静的光芒。

他身披厚重的玄色铁甲,肩甲处铸有,咆哮的狼首吞肩兽。

腰间佩戴着那柄,令人胆寒的 “狼噬”弯刀。

他并不催促部队,只是沉默地前行。

整个军队如同一个,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

除了必要的号令,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

这支军队,融合了多种族的力量。

核心是嚈哒本族的 “黄金王庭铁骑” ,人马皆披重甲,是冲击的绝对主力。

两翼是归附游牧部落组成的 “沙漠响马弓骑” ,轻装敏捷,来去如风。

队伍中还有来自山地的 “山岳重步” ,以及少数被驯服的、披挂着毛皮的战狼。

阿史那土门抬起,戴着铁手套的手,轻轻一挥。

一名斥候队长,如同幽灵般,从队伍侧翼奔来,无声地行礼。

“疏勒,还有多远?”阿史那土门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砂石摩擦。

“回禀叶护,前方一百五十里,即是疏勒城。”

“城中守军主要为,当地仆从部队,以及少量秦军驻防。”

“据‘商贾之眼’回报,秦军主帅吕光,已率主力离开龟兹,意图西援。”

阿史那土门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牵动了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可怖。

“吕光……听说是个不错的对手。”他淡淡地说,“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在秦军主力赶到之前,我要看到疏勒城头,插上我嚈哒的黄金旗。”

“还有,”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告诉儿郎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让这些西域杂种和汉人,用他们的鲜血,来迎接伟大的头罗曼可汗的降临!”

命令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无声而迅速地传递。

原本就肃杀的军队,顿时弥漫开一股,更加浓烈的、对杀戮与掠夺的渴望气息。

士兵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阿史那土门的目光,越过无尽的戈壁,投向东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疏勒城,在那恐怖的“兽潮”与铁骑下,颤抖的模样。

看到了财富、奴隶和功勋,在向他招手。

“东方……”他低声自语,带着一种征服者,特有的傲慢与漠然。

“这片古老而富庶的土地,终将在苍狼的利爪下,发出最后的悲鸣。”

他猛地一夹马腹,“夜煞”发出一声嘶鸣,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支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庞大军队。

如同决堤的洪流,更加凶猛地向着疏勒,向着整个西域,席卷而去。

西极的烽烟,已然点燃,而这场由嚈哒东进引发的风暴,将很快席卷整个天下。

将冉魏、前秦、慕容燕,乃至更遥远的势力,都卷入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