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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汉障不臣土 > 第407章 嚈哒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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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异域客

建康的秋夜,已带了几分凉意,秦淮河上,画舫如织。

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歌女婉转的唱腔,在水面袅袅飘荡。

将这座魏朝都城的繁华与柔靡,渲染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这片升平景象之下,一股来自遥远西域的暗流,正悄然涌入。

金陵城外,通往皇城的御道已被净街。

一队风尘仆仆、装束奇异的骑士,在冉魏宫廷禁卫的严密“护送”下,沉默地行进。

为首的使者,身形高大,面容深刻,高鼻深目。

一双褐色的眼瞳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鹰隼般锐利而审慎的光芒。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波斯风格锦袍,外罩一件用上好西域羊毛织成的暗纹斗篷。

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弧度优美的波斯弯刀。

他便是嚈哒帝国“黄金王庭”的特使,名为乌古斯。

是阿史那土门麾下,既通晓东方事务,又极具胆魄的外交干才。

他的随从们亦是个个精悍,沉默寡言,眼神中带着草原狼群般的警惕与野性。

他们携带的,并非全是献给冉魏天王的贡品。

更有几口密封严实、由精钢包裹的箱子。

里面装着的,是足以震动江东、甚至影响天下格局的礼物与密信。

队伍穿过巍峨的城门,踏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向着那座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森严而孤高的皇城,冉魏的临时宫禁行进。

乌古斯的目光掠过街道两旁那些好奇、畏惧、或带着隐隐敌意的目光。

掠过那些飞檐斗拱、与他故乡截然不同的汉家建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心中在飞速盘算。

“将军,”他身侧一名副手压低声音,用嚈哒语道。

“这南方的都城,看似繁华,空气里却飘着一股……怯懦的味道。”

“与我们嚈哒勇士的豪迈,与长安秦人的肃杀,都不同。”

乌古斯嘴角微微一动,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莫要被表象迷惑,怯懦的绵羊群中,未必不能藏匿噬人的猛虎。”

“记住头罗曼大汗,以及阿史那土门将军的嘱咐。”

“我们此行,是来寻找猛虎,而非与绵羊嬉戏。”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轮廓渐显的宫城。

那里住着一位,在中原胡人口中如同修罗。

在汉人遗民心中,却如同最后希望的男人,武悼天王冉闵。

与此同时,冉魏宫禁,一座偏殿内,灯火通明。

冉闵并未身着正式的帝王冕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

只是用料更为考究,袖口与衣襟处以暗金线绣着简约的龙纹。

他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望着悬挂在壁上的一幅巨大的、略显陈旧的中原舆图。

图中,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被涂抹上了象征胡人政权的暗色。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峰般的寂寥与沉重。

那双平日里如冷电般的眸子,此刻正深深地凝视着舆图上,标注着“邺城”的地方。

那里,曾是他的故土,也是他血海深仇的源头。

脚步声响起,军师玄衍与司空桓济,悄无声息地走入殿内。

“陛下,嚈哒使者已入城,安置在四方馆。”

玄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洞察世事的淡然。

冉闵缓缓转过身,烛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古铜色的皮肤下,是压抑着的、如同火山般的力量。

“晦明,公渡,你们怎么看?”

“这群来自万里之外的豺狼,在这个时候,给朕送来‘友谊’?”

桓济上前一步,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务实。

“陛下,嚈哒人此时遣使,其意不言自明。”

“前秦吕光西征,连战连捷,已严重威胁到嚈哒在西域的霸权。”

“他们是想利用我军,在东线牵制甚至打击前秦,缓解其西方压力。”

“此乃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

玄衍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九曜星算筹,接口道:“公渡所言甚是。”

嚈哒使者,名为结盟,实为利用。然,利弊相依。”

“前秦确是我大魏心腹之患,苻坚、王猛君臣,志在混一六合,其兵锋迟早南下。”

“若能借嚈哒之力,削弱前秦,于我大魏而言,亦是喘息与发展之机。”

“关键在于,如何‘借’这把刀,而不被其所伤,不为其火中取栗。”

冉闵走到案前,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的前奏。

“利用?朕自然知道是利用,这天下,无非是互相利用。”

“他们想利用朕,朕又何尝不能利用他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苻坚……王猛……,”

“任何能削弱他们的力量,哪怕是来自地狱的恶鬼,朕也敢与他做一场交易!”

“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玄衍,“这交易,该如何做?代价几何?底线何在?”

玄衍沉吟片刻,青衫在烛光下显得愈发素净。

“陛下,今夜之宴,当以‘静观’为主。”

“且看那嚈哒使者,能拿出何等筹码,又有何所求。”

“我大魏,可示之以强,亦可露之以‘弱’。”

“一种迫于形势、有意合作却又顾虑重重的‘弱’。”

“真真假假,虚与委蛇,方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桓济补充道:“臣建议,可让卫玠参与今夜饮宴。”

“其辩才与对胡人心理的把握,或能于席间察言观色,寻得破绽。”

冉闵点了点头,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准。”

“传令,设宴凌云台,朕要亲自会一会,这群西域来的‘朋友’。”

第二幕:机锋藏

凌云台,位于宫城西北角,高耸入云,可远眺长江夜景。

今夜,此处灯火璀璨,修罗近卫环列,气氛庄重而微妙的夜宴即将在此举行。

冉闵端坐主位,玄衍、桓济、卫玠等核心谋臣分坐两侧。

当嚈哒特使乌古斯带着两名副手,在修罗近卫的引导下步入大殿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乌古斯步履沉稳,面对冉魏君臣审视的目光,毫无怯色。

他右手抚胸,依照嚈哒礼节向冉闵躬身。

“嚈哒帝国叶护,阿史那土门将军麾下使者乌古斯。”

“奉大汗头罗曼与土门将军之命,参见大魏天王陛下。”

“愿陛下武运昌隆,愿大魏与嚈哒,友谊如昆仑山雪水,源远流长。”

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但用词准确,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冉闵微微颔首,声音沉浑:“贵使远来辛苦。赐座。”

“谢陛下。” 宾主落座,宫廷乐师奏起悠扬的雅乐。

貌美的宫娥如穿花蝴蝶般,奉上精美的酒肴。

席间看似一派和谐,但无形的交锋,早已在觥筹交错间展开。

卫玠首先举杯,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较为华贵的儒袍,更显风姿如玉。

他的言辞温润如春风:“乌古斯使者不远万里,跨越流沙,莅临我江东胜地,实乃难得。”

“尝闻嚈哒勇士纵横西域,控弦数十万。”

“今日一见使者气度,方知传言不虚,请满饮此杯,为使者洗尘。”

乌古斯举杯回应,目光与卫玠一触即分,双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精明与试探。

“卫大人过誉,我嚈哒儿郎,确实惯于在马上讨生活。”

“比不得江南人物之风流蕴藉,不过……”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草原民族的直率,

“真正的勇士,无论在沙漠还是水乡,其心如一。”

“我嚈哒敬重的,亦是如冉天王这般,于血火中重铸华夏脊梁的英雄!”

他直接将话题引向了冉闵,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

冉闵放下酒杯,目光如电,直视乌古斯:“英雄二字,朕不敢当。”

“朕不过是在这乱世之中,为我汉家子弟,杀出一条生路罢了。”

“倒是贵国头罗曼大汗,西压波斯,南侵天竺,雄踞丝路,才是真正的雄主风范。”

乌古斯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大汗天纵神武,确非常人可及。”

“然,天下英雄,所见略同。”

“大汗虽远在西方,亦久闻天王陛下‘杀胡令’下,赫赫威名,心向往之。”

“如今,有一共同之敌,横亘于你我之间。”

“不知天王,可有意愿,与遥远的朋友,共击此獠?”

他终于图穷匕见,将话题引向了前秦。

玄衍此时轻轻放下竹箸,声音平和却带着洞穿力。

“共同之敌?使者所指,莫非是关中苻秦?”

“只是,我大魏与苻秦,相隔何止千里,中间更有慕容燕国等诸多势力。”

“纵有共同之敌,怕也是远水难解近渴,如何共击?”

乌古斯早有准备,微微一笑:“这位先生所言极是,地理之隔,确是难题。”

“然而,真正的‘共击’,未必需兵兵马直接会师。”

“我嚈哒帝国,愿为朋友,提供力所能及之援助。”他拍了拍手。

殿外他的随从抬上那几口密封的箱子,打开之后,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第一口箱子里,是数十套打造极其精良的,波斯风格锁子甲和弯刀。

在灯光下寒光闪闪,工艺明显高出中原寻常铠甲一筹。

第二口箱子,则是满满一箱色泽纯正、未经雕琢的西域宝石和金刚石,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而第三口箱子,最为奇特,里面是十几个用特殊皮革包扎的、散发着淡淡草木与腥膻混合气味的包裹。

“此乃我嚈哒一点心意。”乌古斯指着箱子。

“精良兵甲,可助天王强军,金银宝石,可充陛下军资。”

“至于这些……”他指向那些皮革包裹,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乃是我嚈哒巫医秘制之物,或溶于水源,或附于箭簇,有其特殊效用。”

“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天王一臂之力。”

“血凝散”?!席间知情的玄衍、桓济等人心中都是一凛。

这嚈哒人,竟然连这种阴毒之物都拿出来了!

乌古斯继续道:“此外,我嚈哒愿以优惠价格,每年向大魏提供上等战马五千匹!”

“并开放部分商路,使西域珍宝,可直输江东!”

“而我国所求……”他目光再次看向冉闵,变得锐利。

“只需天王陛下,在东方给予前秦持续的压力!”

“若能发兵北上,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全力西顾。”

“则我嚈哒必在西方,给予苻坚致命一击!”

“届时,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天王收复故土,指日可待!”

条件极其诱人,但代价,是让冉魏直接与前秦,这个庞然大物正面碰撞。

冉闵面无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桓济眉头紧锁,显然对直接与前秦开战持反对意见。

卫玠则面带微笑,似乎在欣赏那些宝石的光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乌古斯使者。” 众人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慕容昭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医官袍服,并未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清华气度。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乌古斯,以及那些散发着异味的皮革包裹。

“使者美意,我等心领,尤其是这些巫医秘药,听起来似乎效用非凡。”

慕容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此类之物,用之不当,恐伤及无辜,污染水土,遗祸无穷。”

“却不知,贵国使用此类药物时,是如何确保其……”

“只伤敌,而不伤己,不伤这天地间的生灵万物?”

她的问题,如同一根纤细,却无比锋利的银针。

直刺嚈哒人献上“毒计”的核心,也问出了在场许多文臣武将心中隐忧。

用毒,尤其是大规模用毒,是双刃剑,更是有伤天和的绝户计。

慕容昭以医者身份问出,更添分量。

乌古斯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位女子,而且是医官,在此等场合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女官所言,确是仁心。”

“然,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我嚈哒勇士,只求胜利,不问手段,至于生灵万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草原法则的冷酷,“弱肉强食,本是天道。”

慕容昭不再言语,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袖中那枚冉闵所赠的断刃护符。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席间的气氛,因她这一问,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第三幕:密室策

夜宴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乌古斯被送回四方馆“休息”,实则是被严密监控起来。

而冉魏的核心决策层,则立刻聚集到了宫禁深处的密室之中。

除了冉闵、玄衍、桓济、卫玠,慕容昭也被冉闵特意留下。

密室墙壁厚重,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晃动的鬼魅。

“都说说吧。”冉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疲惫。

更多的却是决断前的冷厉,“这嚈哒人的‘好意’,朕,接是不接?”

桓济第一个开口,语气急切:“陛下,万万不可轻易答应!”

“嚈哒人分明是要将我大魏推向前线,与苻秦死斗!”

“我国新收巴蜀之地,根基未稳,陆上精锐虽悍。”

“然兵力、粮草、器械,皆不足以支撑与苻秦的全面战争!”

“一旦开战,胜算渺茫!即便侥幸得利,也必是惨胜,元气大伤!”

“届时,莫说收复中原,只怕这江东基业,都要动摇!此乃亡国之策!”

他身为司空,掌管民生财政,深知家底薄弱,无法支撑一场与北方巨头的豪赌。

卫玠则持不同意见,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半块残璧,分析道。

“桓司空所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然,臣以为,亦不可全然拒绝。”

“嚈哒所求,是我军牵制前秦,未必需要立刻大军北上,与苻坚决战。”

“我军可采取,‘有限攻势’。”

“哦?如何有限?”冉闵看向他。

“例如,”卫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派遣精锐部队,如‘黑狼骑’。”

“北上骚扰秦军边境,劫掠其粮道,打击其附属势力。”

“或可暗中支持,并州等地的抗秦武装。”

“给予其名义上的册封和有限的物资支援,令其在秦军后方制造混乱。”

“如此,既履行了对嚈哒的‘承诺’,给予了前秦压力。”

“又避免了我军主力过早投入决战,将战争规模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嚈哒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五千匹战马,足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

“那些精良兵甲,可优先装备陛下的修罗近卫。”

“至于那些宝石金银……更是我军急需的财源。”

“若能借此壮大自身,此消彼长,未来局势,犹未可知。”

玄衍静静地听着,直到卫玠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深渊回响。

“公渡与怀玉之策,各有利弊,桓司空虑其‘实’,卫大夫谋其‘虚’。”

“然,与嚈哒合作,最大风险,非在于前秦,而在于嚈哒本身。”

他看向冉闵,目光深邃:“此族,狼子野心,毫无信义可言。”

“其风俗与中原迥异,视承诺如无物,今日可与我结盟共击前秦。”

“明日若前秦许以更大利益,或见我势弱,便可轻易背盟,甚至反戈一击。”

“与之合作,如同与虎谋皮,时刻需提防其反噬。”

“再者,”玄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容昭身上。

“阿檀姑娘宴间所言,实乃要害,嚈哒献上秘药,其心可诛。”

“此等阴毒手段,用之虽可一时得利。”

“然必损我军仁义之名,失天下人心,更可能酿成无法控制的灾祸。”

“当年……邺城之疫的教训,犹在眼前。”

他提及了冉闵心中,一段不愿回想的惨痛记忆。

冉闵的眉头紧紧锁起,玄衍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顾虑。

他并非畏战,而是深知“道义”与“人心”在这乱世中的分量。

他举起“杀胡令”,已背负万古骂名。

若再行此等阴诡毒计,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胡酋何异?

他重塑的,究竟是华夏脊梁,还是另一个修罗场?

慕容昭感受到冉闵的目光,抬起头,轻声道。

“陛下,玄衍先生所言极是,医者之道,在于生生不息。”

“毒术可用,然当为‘手术刀’,精准除去腐肉,而非用‘瘟疫’荼毒生灵。”

“嚈哒此物,一旦滥用,恐非战争之器,而是灭绝之灾。望陛下慎之。”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利弊、得失、道义、存亡……种种因素。

如同沉重的砝码,放在血色的天平两端,等待着冉闵的最终抉择。

第四幕:枭雄决

良久,冉闵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褪去。

只剩下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冰冷与坚定。

“朕,已有决断。” 他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嚈哒之盟,可结,但不可全信,更不可为其火中取栗。”

他看向桓济:“公渡,你的顾虑,朕明白。”

“全面北伐,时机未到,朕不会拿江东根基去赌。”

他看向卫玠:“怀玉,‘有限攻势’之策,甚合朕意。”

“具体如何操作,由你与晦明、墨离详加筹划。”

“黑狼骑北上骚扰,亦可相机而行。”

“但要把握分寸,示敌以弱,亦要显我之强。”

“让苻坚不敢轻视,又不敢轻易全力来攻。”

他最后看向玄衍和慕容昭:“晦明,阿檀,你们所忧,亦是朕所忧。”

“与嚈哒合作,底线必须守住!”

“其一,朕绝不会在嚈哒与我之间,签订任何公开的、有约束力的盟约!”

“一切合作,止于暗中往来,物资交易。其二,嚈哒所献之秘药……”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全部封存!交由阿檀查验!”

“若无大害,或可少量研究,以备极端不时之需。”

“但绝不可大规模用于战场,更不可用于水源!此乃铁律,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明确划定了合作的边界。

也体现了冉闵在残酷现实面前,依旧试图守住的那一丝底线。

“至于嚈哒使者……”冉闵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告诉他,他的礼物,朕收下了,战马、兵甲、财货,朕都要!”

“让他开出清单和价格,至于合作牵制前秦,朕自有主张,让他静候佳音即可。”

“若嚈哒有诚意,就先拿出更多的‘友谊’来证明!”

这是典型的冉闵式风格,强硬、务实,绝不吃亏。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道,这个决定,既抓住了壮大自身的机会。

又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守住了道义的底线,无疑是当前形势下最明智的选择。

玄衍补充道:“陛下,与嚈哒往来,渠道必须绝对保密。”

“可启用‘阴曹’备用线路,经由吐谷浑、河西,绕道与其联系。”

“同时,需加强对前秦、慕容燕国,乃至江东内部门阀士族动向的监控。”

“以防消息走漏,或被人利用。”

“准。”冉闵颔首,“此事,由你与墨离全权负责。”

决议已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密室中只剩下冉闵和慕容昭。

冉闵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以及遥远北方,那片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土地。

“阿檀,”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是否觉得,朕与这些虎狼之辈虚与委蛇。”

“甚至默许那些阴暗手段,玷污了你心中的‘仁术’?”

慕容昭走到他身后,看着他高大而孤寂的背影,轻声道。

“乱世如洪炉,众生皆苦,你以杀止杀,我以医行道,皆是在这洪炉中挣扎。”

“守住不用秘药荼毒生灵的底线,已是你能为这黑暗世道,留存的最大仁慈。”

“这千秋功罪,我陪你一起担。”

冉闵没有回头,只是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

许久,他才低声道:“有你在,这修罗道,便不至于彻底沉沦。”

凌云台的夜宴散去,建康城依旧沉醉在秦淮河的柔波里。

但一场跨越万里、牵扯多方势力的暗战。

已然在这金陵秋夜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冉闵这只身处夹缝的猛虎,决定铤而走险,火中取栗。

而未来的血雨腥风,也必将因今夜的决定,而更加猛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