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长风猎猎,漫过青石。
少年一身玄色衣袍利落干脆,身姿挺拔修长,立在崖边不染尘埃。
清俊眉眼冷净舒展,肌肤衬着山光愈发通透,单单静立于此,便风姿卓然。
他抬手抬剑,起招从容淡然。
起初剑势轻缓,银刃掠开微风,轨迹干净利落,不见一丝多余动作。
下一瞬,灵气悄然贯入长剑。
少年身形凌空而起,衣袂随风翻飞,身姿飘逸舒展,每一次腾转落脚都稳如磐石。
剑光随着他的动作寸寸铺展,亮白的剑气纵横交织,划破山间天光。
碎石在空中乱飞,悬于半空,被剑气牵引汇聚又散落。
整套剑法快慢相宜,刚柔并济。
快时剑光如电,残影错落令人目不暇接;慢时收放有度,每一式都暗藏千钧威力。
少年眉目沉静,眸光紧锁剑尖。
最后一式落定。
他垂腕收剑,漫天剑气瞬间敛尽,长剑清脆归鞘。
山间长风未歇,崖边草木簌簌颤动。
少年立在风中,眉目清绝,身姿卓立。
云没转身,走下山崖,顺着小道走到了练武场。
此刻的练武场上空无一人,云没微微蹙眉,视线扫了一圈,只看见角落有个人影在默默努力。
就在他即将发怒的时候,从石阶上冒出一个脑袋。
“云没师兄!”
露出的脑袋越来越大了,摇晃着云没靠近。
云没将疑问问出口:“他们人呢?”
“师兄,听说山下来了个算命先生,算的可准了,我们也去看看。”
云没了然,怪不得没人来练剑,原来都去算命了。
芋头摸了摸脑袋,还好他想起了大师兄,放弃了排了好久的队,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
不然云没发怒,今天练武场上又要哀嚎一片了。
芋头试探着问道:“去看看?”
云没没说话。
“师兄,陪我去。”芋头大胆上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拉着他就往山下面跑。
云没这时候才像回过神,反应慢了好几拍:“算命?”
命有什么好算的,命不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吗?
云没不解。
“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
“人啊,对于未来都充满着无限的好奇心,比如,有没有顺利突破,想要的东西得到了吗?再比如,有没有心悦之人,心悦之人长什么样?或者,我喜欢的人,是否也喜欢我。”
“人生里面对太多的选择和诱惑了,未来因此变得无比具有引诱力,如果有机会让你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你会拒绝吗?”
云没难以置信的张开嘴:“说实话吧,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不像你能说出来的。”
芋头笑道:“自然是从那位算命先生那里听来的啊!”
云没不以为意:“算命算的也不一定准,有什么相信的必要。”
芋头下意识反驳:“但是听见想听的东西,心里会舒服很多,而且人家算的真挺准的。”
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就是贵了点。
云没倒也没有泼他冷水,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就像现在,他依旧选择跟着芋头去算命先生摊子那里,并没有拒绝。
算命先生摊前的排队的人比想象中的还多,排成了一条长龙。
说起来这事情也玄乎,前几天算命先生摊前还门可罗雀,但谁知道昨天有人竟然应了卦象,一传十十传百,就有了今天的盛况。
芋头摇了摇手臂:“大江,我带云没师兄来了,快让让。”
大江拍了拍后面一个人的肩膀,和他一起走走出了队伍:“你们可真够慢的。”
芋头锤了锤他:“你小子,让你去你不去,现在还埋怨上了。”
排到云没的时候,芋头还没有离开。
算命先生慢悠悠道:“算什么,算命运还是……”
芋头反手就指了指云没。
“算算他的桃花。”
铸秋宗就没有几个不好奇云没的感情问题,毕竟从小到大就没有见他对谁表露出兴趣,在一些事情上又极其富有原则,像极了老古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人进入自己的世界。
摊前瞬间齐刷刷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算命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容老夫且来看一看。”
“伸手。”
云没伸出手,修长干净的手掌之上,指腹附着常年握剑磨砺出的薄茧,骨节匀称舒展,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算命先生指尖轻点掌纹:“嗯,是个好运的孩子,所愿皆所得,姻缘圆满……”
算命先生看了看他的面相,挺帅的。
再一低头,卦象变了。
竟然变成了命中无妻,一生坎坷。
算命先生被难住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皱着眉,指尖荧光点点,他丢出龟壳,神情凝重道:“大凶,孩子,你本一生顺遂,但你命中会遇到一个人,此人和你命理相连,生死纠葛,有着宿世的情缘,但她会影响你的运势,我看啊,她就快再次出现在你身边了。”
云没不以为意,甚至他还有点没听懂:“瞎扯,谁克谁本就是无稽之谈。”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她克你啊!”
“不信。”
云没果断付了灵石,掉头就走,算命先生在后面伸出手:“兄弟你信我,她真克你,你一定要远离她啊!”
还没等他追出来,一个妇人手里挎着篮子走了过来:“夫君,今日生意怎么这么好。”
云没特意等了一下,等身后的芋头追了上来,大声的对他说道:“自己家庭美满,给别人算命,竟然算的如此刻薄。”
芋头不敢说话。
他停住脚步,“一刻钟之内我要看见你们出现在练武场,否则,在望月崖练剑一个月。”
“啊,大师兄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脚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跑了起来。
自山上传下一道传音:“云没,长老有请。”
云没收敛神情。
见摊位前也没人了,算命先生开始收拾东西。
妇人抱着手臂,语气不善道:“你为什么要多说那些话,甚至再次使用自己预言的能力?也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看到了,他的命运和我们息息相关,牵连到了我们。”
妇人神情大变:“怎么会?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连这也无法做到吗?”
算命先生抬眼看向天际,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我们不能帮帮他吗?”
“不能,因为想要改他命的那人,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
但愿那一天晚点到来,他还有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他低下头,视线温柔的落在了身旁妇人的脸上。
云没步入堂内。
“师父。”
许久没见的师父竟然出现了,他上一次见到师父还是十二岁的时候。
“为师刚出关,此番唤你前来,是有任务要交给你。”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地上出现了一具尸体。
“这是在我们地界和阴山交汇的地方发现的尸体,是归落氏族的手笔。”
云没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查看:“归落氏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阴山?”
“近段时间内阴山有进无出,我们怀疑阴山里面有东西吸引了归落氏族的人,他们为了封锁消息,不惜杀人灭口。”
“阴山不是我们负责的地区吗?”云没指尖微收,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归落氏族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带人进入阴山,将事情调查清楚,一切小心,遇到危险及时撤出。”
“是,师父,弟子领命。”
云没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奚箜予她们就是从那边走的,她们不会还在阴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