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其在这里激我,不如自己上去试试。”金越似笑非笑地反击,“你并非雷系武者,正好能试探出他的真实实力,如何?”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叶辰能轻易击败周小怜,即便有克制的因素,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大概率已经具备挑战后天初期核心弟子的资本。自己虽号称“后天之下第一人”,但与真正踏入后天的弟子相比,仍有不小差距。此刻上去与叶辰交手,无异于找虐,他可没有给别人当垫脚石的习惯,更何况对方才十六岁,一旦输了,只会更丢人。
那提议的武者被金越反将一军,顿时语塞,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实力本就不如金越,明知是输,还要上去自讨苦吃,那才是真的愚蠢。
场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叶辰身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如同横空出世的黑马,接连击败马俊辉与周小怜,已然成为这场寿宴切磋中最大的焦点。
而叶辰的目光,却悄然掠过人群,落在了神凰岛阵营中某个角落,严付红正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无人知晓他心中在盘算着什么。叶辰心中冷笑,他几乎可以肯定,暗中针对自己的人,必然与严付红脱不了干系。
一场新的试探,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叶辰与周小怜一战落幕,五行域六宗的通脉期弟子们彻底没了切磋的兴致。他们本是卯足了劲,想在寿宴上把神凰岛的通脉期弟子杀得片甲不留,扬五行域的威风。可如今,叶辰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雄峰,横亘在众人面前,通脉后期便能碾压同阶顶尖天才,这样的实力,让他们连车轮战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修为不到后天,休想撼动叶辰分毫。可赢不了叶辰,即便打赢神凰岛其他通脉弟子,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毫无颜面可言。
人群中,马俊辉脸色发苦,后背隐隐发凉。方才与叶辰交手,他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现在想来,叶辰第一枪更多是试探,并未真正下死手,否则他此刻怕是早已经脉尽断,沦为废人。想起自己下台前撂下的“日后必报此辱”的狠话,马俊辉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暗忖:若是不知天高地厚再去找叶辰寻衅,下场定然凄惨无比。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通脉期弟子无人敢再登台,五行域只能派出后天期弟子撑场面。
“嘭!”
一声闷响,广场地面微微震颤。一名身高八尺的壮汉纵身跃上台,虎背熊腰,肌肉虬结,如同半截铁塔伫立当场。他瓮声瓮气的嗓音传遍全场:“厚土宗石撼山,十九岁,挑战神凰岛诸位俊杰,请赐教!”
石撼山说话时,眼角余光始终瞟着叶辰。他心中实则对叶辰充满了好奇,恨不得立刻上前交手,可终究拉不下脸,后天期挑战通脉期,还比对方年长三岁,传出去只会被人耻笑“以大欺小”,实在说不过去。
“是石撼山!厚土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的狠角色!”
“这帮孙子,通脉期打不过叶辰,就派后天期来车轮战,简直是以多欺少!”
神凰岛弟子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鸣不平。
“我们神凰岛年轻一代的后天期弟子才有多少?他们六宗联手,这是想把我们耗死啊!”
众人的愤懑并非无的放矢。神凰岛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中,共有十名亲传弟子、三十余名核心弟子。其中亲传弟子里有七人迈入后天期,核心弟子中亦有八人达标,加起来不过十五名后天期年轻俊杰。
须知亲传与核心弟子的划分,只看天赋高低,而非当前实力。就像金钟山的金越、雷极宗的周小怜,虽是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却因年龄尚小,仍停留在通脉期。
反观五行域六宗,虽单宗后天期弟子数量不及神凰岛(每宗约十人),但六宗相加足足有六十人之多。这般悬殊的数量差距,纯粹是想用人海战术堆死神凰岛,也难怪神凰岛弟子会怒火中烧。
“哼!”
一声冷哼响起,神凰岛核心弟子中排名第二的虞照轩豁然起身,周身火焰真元隐隐涌动,显然是要亲自迎战。可她刚迈出半步,便被排名第四的宋晓悦伸手拉住:“照轩师姐,此人交给我来对付。”
宋晓悦眼神坚定,语气沉稳:“他们的底牌还未亮出,那些排名更靠前的顶尖高手,才是真正的劲敌。师姐你需保持最佳状态,应付后续更关键的对决,你的战场,远比这一场重要。”
核心弟子顶尖强者之间的较量,直接关乎宗门颜面与后续谈判的底气,自然比寻常对决分量更重。
虞照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收回脚步叮嘱道:“宋师妹,多加小心。厚土宗弟子主修防御,肉身强横,《厚土诀》更是以坚韧着称,极难对付。”
“嗯,我晓得。”宋晓悦颔首,转身纵身跃向广场中央,声音清脆如铃:“神凰岛宋晓悦,十九岁,前来讨教!”
石撼山目光瞬间落在宋晓悦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神凰岛女弟子向来容貌出众,十人中倒有八人是绝色,不像厚土宗,简直是个“和尚庙”——在宗门里呆上四五年,连雌性生物都少见,久而久之,便是母猪也能看出几分姿色。是以,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宋晓悦的脸蛋与玲珑身段上流连,停留了足足数息,毫不避讳。
宋晓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淫贼!管好你的眼睛!”她以真元传音,语气冰冷刺骨。这般羞辱人的话语,自然不便当众喊出,只能暗中警告。
“嘿嘿,小娘子,你身上长着的东西,难道还不让人看?”石撼山毫不在意,反而以真元传音嬉皮笑脸地回应,“眼睛长在俺身上,俺想看哪里,你管得着吗?再说了,你们神凰岛这么多美女,闲着也是浪费,不如跟俺们厚土宗搞个联姻?日后你嫁过来,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尤其是那句“闲着也是浪费”,如同利刃般刺痛了宋晓悦的神经,他当神凰岛的女弟子是什么?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吗?
“我杀了你!”
宋晓悦怒喝一声,体内《大日焚天经》瞬间运转到极致,赤色火焰真元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化作漫天绚烂的火雨,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朝着石撼山倾泻而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石撼山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厚土诀》,周身土黄色真元暴涨,凝聚成一道厚实无比的土系壁障,将自己牢牢护住。宋晓悦的火焰攻击如同暴风骤雨,狠狠砸在壁障上,打得壁障剧烈震颤,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枯叶,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可每当壁障即将崩解之际,便有新的土系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入,硬生生将其稳固下来,始终差那么一丝未能彻底攻破。
场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台上,一边是狂暴无匹的火焰攻击,一边是坚不可摧的土系防御,这场攻防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转眼间,宋晓悦的猛攻已持续二三十招,赤色火焰如同燎原之势,一波强过一波,可石撼山身前的土系壁障依旧屹立不倒,虽布满裂纹,却始终差临门一脚未能攻破。
“晓悦这是乱了方寸!”虞照轩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眉头紧锁,“厚土宗弟子本就以防御见长,最巴不得对手狂攻消耗真元。以晓悦的实力,即便赢不了,稳扎稳打拿个平局也绝非难事,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身旁的弟子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宋师妹的实力确实不错,可实战经验终究太少。她以前只参加过宗门会武和核心弟子考核,从未与外宗弟子真正生死相搏过,哪里懂这些战术算计。”
对付厚土宗的防御,最有效的办法从来不是硬攻,土系防护罩维持本身就需消耗大量真元,只要置之不理,对方迟早会主动撤去防御。可宋晓悦这般狂轰滥炸,恰恰中了石撼山的下怀。
神凰岛弟子们个个急得手心冒汗,却偏偏无能为力,这般激烈的对决中,根本无法用真元传音提醒,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晓悦一步步落入陷阱。
三十余招过后,宋晓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体内的真元已消耗近半,气息渐显紊乱,可石撼山的壁障依旧稳固,真元似乎毫无衰减之势。
她下意识放缓了攻势,想要调整气息。可就在这一瞬,石撼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嘿嘿一笑,身形骤然动了!
“来得好!”
石撼山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出膛炮弹般窜出,右手握拳,直砸宋晓悦面门。拳头上套着一副土黄色的拳套,流光暗闪,竟是地阶下品宝器,厚土宗弟子向来以肉身和拳头见长,这拳套正是他的成名武器。
宋晓悦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长剑携着残余火焰,对准石撼山的拳头狠狠劈下!
“呯!”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火星四溅。宋晓悦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而石撼山毫不在意,左手握拳,趁势直击宋晓悦小腹,拳风呼啸,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破天一击!”
石撼山目露凶戾,这一拳凝聚了他八成真元,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搅动成漩涡,大势倾斜,压迫得宋晓悦呼吸困难。
宋晓悦之前消耗过大,一口真元未能及时提转,被拳风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翻出去,狼狈不堪。
“想退?没那么容易!”
石撼山岂会放过这翻盘的机会,脚掌踏在广场地砖上,发出“轰轰”巨响,即便地砖经过阵法加持,也被他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他欺身而上,双拳齐出,拳影漫天飞舞,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宋晓悦的退路尽数封锁。
“石王天罡拳!”
拳势如雷,刚猛无匹,宋晓悦剑上的火焰真元被拳风一次次震散,原本凌厉的攻势彻底被压制,只能被动格挡,左支右绌。
“结束了!拳定乾坤!”
石撼山一声暴喝,周身土黄色真元暴涨到极致,最后一拳轰然击出。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修为,势如山崩地裂、江海决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取宋晓悦胸口!
“噗——”
宋晓悦避无可避,被这一拳结结实实砸中。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未能爬起。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肋骨断了数根。
“晓悦!”
“宋师姐!”
神凰岛的几名女弟子立刻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宋晓悦,眼中满是担忧:“师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宋晓悦艰难地靠在同伴身上,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惭愧与不甘,“是我太傻了,中了他的激将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石撼山那憨厚的语气、轻佻的言语,全都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她失去理智,狂攻消耗真元。归根结底,还是她从小在神凰岛的庇护下长大,实战经验太过匮乏,才会被这般拙劣的手段激怒,最终一败涂地。
若是能稳扎稳打,至少能拼个平局,可她偏偏主动请战,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愧对宗门。
虞照轩快步上前,探查了一下宋晓悦的伤势,沉声道:“断了三根肋骨,虽有丹药可治,但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此言一出,神凰岛弟子们的脸色愈发沉重。原本十五名后天期年轻高手,如今宋晓悦重伤退场,华虹之前与张霖一战消耗过度,短时间内也无法出战,仅剩十三人有一战之力。
可五行域六宗那边,核心弟子排名第一的顶尖强者尚未出手,亲传弟子更是一个未动,完全是游刃有余的状态。照这般车轮战下去,神凰岛迟早会陷入无人可战的绝境。
虞定山坐在原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睁睁看着同门弟子陷入困境,却偏偏不能出手,这种寿宴切磋,向来有约定成俗的出场顺序:先边缘弟子,再核心弟子(从下游到上游),最后才是亲传弟子与首席弟子;修为上也是先通脉期后后天期,足足要持续一整天。
若是他此刻破例出手,不仅会坏了规矩,还会逼得对方的火阳公主、展云间等人提前下场。到时候他与虞小青要以二敌六,压力只会比现在更大,一旦落败,还会落下“沉不住气”“输人又输阵”的口舌,得不偿失。
“五行域这帮家伙,是真打算撕破脸了。”虞定山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唉。”身旁的天光上人苦笑一声,自己的四百岁寿宴演变成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他也是始料未及,“往年切磋,虽有竞争,却从未有过这般明显的针对性。以前南天域的太玄殿、极空宗都会参与,能分担不少压力,我们神凰岛还能偶尔出出风头。可这一次,南冥魔域异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切磋也变成了生死较量,各种阴招、激将法层出不穷,早已没了往日的分寸。”
两人说话间,广场上又有两人登台,神凰岛与寒冰宫的核心弟子,皆是各自宗门排名靠前的强者。一人周身火焰熊熊,一人寒气刺骨,冰火两重天的碰撞瞬间爆发,阵法结界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崩裂。
两人实力旗鼓相当,彼此宗门较量多年,对对方的功法、招式都了如指掌。转眼间激战十几招,各有负伤,却依旧难分高下,这场对决,显然还要持续许久。
神凰岛弟子们看着台上的激战,心中愈发沉重,每一场对决都在消耗宗门的有生力量,而五行域的底蕴,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厚。这场看似公平的切磋,实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消耗战,神凰岛的处境,已然愈发艰难。
“再打下去已无意义,这一场,便算平局吧!”
寒冰宫长老起身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台上两人已然浑身浴血,多处负伤,再斗下去便是生死相搏,违背了寿宴切磋的初衷。
神凰岛弟子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晓长老所言非虚,只能咬牙下台。可就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再次跃上台面,正是厚土宗的石撼山。
近九尺的身高,让他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伫立在广场中央,周身土黄色真元萦绕,气势雄浑。“厚土宗石撼山,再战神凰岛诸位英豪,谁敢上台赐教?”
“这个混蛋,竟然还敢出来!”神凰岛弟子们顿时怒不可遏。
按照寿宴切磋的规矩,获胜者可无限次登台挑战,失败者则需退居台下,除非被人主动点名,否则不得再出手。石撼山方才胜了宋晓悦,自然有再战的资格。
他此刻正是意气风发,这般能在两大地域强者面前露脸的机会,实属难得。若是能再胜几场,不仅能扬眉吐气,更能得到宗门的重赏与额外重视,日后资源倾斜、地位晋升,都将顺理成章。
方才击败宋晓悦,他本就以逸待劳,消耗甚微。下台后服下几颗疗伤丹药,打坐调息一炷香的功夫,真元便已恢复七七八八,正是战意最盛之时。
“神凰岛无人敢应战吗?”石撼山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目光扫过神凰岛阵营,带着几分挑衅与轻蔑。
宋晓悦咬碎银牙,愤恨地瞪着台上的石撼山,这个奸诈小人,用激将法耗光她的真元才取胜,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可神凰岛核心弟子中,第三、第四、第五均已出战,要么重伤退场,要么消耗过度,仅剩排名第一的穆殿青与第二的虞照轩。若是让他们出手对付石撼山,后续面对其他宗门的顶尖核心弟子,便无人能挡了。
华虹攥紧拳头,正欲起身登台,她之前赢了张霖,有再战资格,虽消耗不小,但这两刻钟的调息也恢复了大半。可她刚迈出半步,便被虞照轩伸手拉住。
“华师妹,莫冲动。”虞照轩沉声道,目光扫过身旁剩余的后天期核心弟子,除了她与穆殿青,已无他人能战,亲传弟子更是动不得,“石撼山防御强横,你尚未完全恢复,此时出战只会吃亏,徒让这小人得意。再等几场,待你痊愈再战不迟。”
话音落下,虞照轩便要起身登台,看来,只能由她亲自出手了。可就在此时,一道真元传音突然传入她耳中:“师姐,让我来出战便好。”
虞照轩惊愕转身,正见叶辰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叶师弟,你……你要挑战后天期的石撼山?”虞照轩彻底愣住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叶辰虽在通脉期无敌,可跨越一个大境界挑战后天期高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是。”叶辰淡淡颔首。
他方才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借着两场对决,仔细观摩了四品宗门后天期天才的实力。一番观察下来,他心中已有定论:石撼山、宋晓悦这类排名前几的核心弟子,实力与他三个多月前斩杀的黄子轩相差无几。
黄子轩虽是小宗门出身的后天巅峰,天赋平平,但底蕴扎实;而这些四品宗门的核心弟子,后天初期便能媲美后天巅峰,若是到了后天巅峰,怕是能与先天高手抗衡,这倒也符合叶辰对四品宗门实力的认知。
石撼山见起身的竟是叶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兴奋,搓了搓拳头,用拇指搓了搓鼻头,嘿嘿笑道:“有意思!早就想会会你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他早就对叶辰心怀好奇,却因修为差距太大,不便主动挑战。如今叶辰跨界应战,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