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一雄微微眯起双眼,俯身紧盯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识,目光扫过抗日军完整的合围阵型,面色凝重,久久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凝重,对着身旁的参谋长沉声说道:“哟西,看来徐剑飞是彻底下了血本。”
“他必然是强行抽调了菏泽围城的主力兵力,不惜放缓菏泽攻城进度,放弃即时战果。长途奔袭三百余里,悄无声息合围我部,而且一进攻是全线一起上,就是想一口气吞掉我这支整编王牌师团。”
“目前明确探明的敌军主力,已经是四个整编师。按照徐剑飞第十一集团军的作战编制、用兵习惯,他绝对不会把所有兵力,全部铺在一线合围。必然会预留一到两个整编师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待命补位攻坚封堵缺口。”
“如此算来,包围我们的抗日军总兵力,最少达到六万人以上。兵力规模足足是我部的两倍,甚至更多!”
“而且他们全员配备美式轻武器,单兵班组火力、射速精度,都全面优于我部常规装备。
虽然没有重炮攻坚,无法快速突破我军阵地,但凭借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与轻火力优势,长时间耗下去,我们绝对吃不消。”
“这场仗,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难打、更加凶险!”
方正一雄说这番话的时候,心底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
六倍兵力压制、全员美式轻武器、对手战术精准、指挥老练,这根本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松散杂牌抗日部队。
徐剑飞的这支第十一集团军,是真的练成了可以正面硬刚日军精锐的主力铁军。
他心里无比清楚,今天这场仗,赢面不大、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他不甘心。
他是冈村宁次亲手提拔的王牌师团长,他麾下是日军最后的精锐家底,若是他这支师团被全歼,鲁中日军的士气会崩溃,后续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反攻,会影响整个华北的局势。
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一旁的参谋长闻言,重重点头认同,脸上满是无奈与凝重,长长叹了一口气:“师团长阁下判断精准,局势确实极为恶劣。”
“我部经过冈村大将的全新整编,剔除残弱、整合精锐,战力相比此前残破状态确实大幅提升,军心、装备、素养都焕然一新。
但实事求是来说,依旧没能恢复战争初期,大日本皇军巅峰时期的无敌战力。
若是放在战争最开始的巅峰阶段,我部手握两万五千名精锐勇士,面对六万敌军,我部有绝对把握正面碾压、一战大获全胜!”
“可今时不同往日,常年的战争泥潭,早已拖垮了我军的整体战力与士气。”
参谋长此刻的心态,比方正一雄更加悲观、更加清醒。
作为长期辅佐师团长的核心幕僚,他看遍了日军的虚实繁华,看透了整编背后的虚假强盛。
所谓的新编精锐,不过是残兵拼凑的最后的余晖。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两万五千皇军,看着光鲜,实则外强中干。
真要是放在战争初期,同等兵力打六万敌军,根本不需要犹豫,直接全军压上、正面碾压,用凶悍的拼杀、精准的战术、绝对的战意,彻底撕碎对手。
但现在,士兵怕死、军官畏战、补给不足、后劲匮乏,同等兵力根本打不出当年的战力。
他之所以抛出两难抉择,不是无能,而是心底早已没了必胜的底气,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焦虑。
说到这里,参谋长抬眼看向方正一雄,语气郑重,抛出了当下最核心的抉择难题:“师团长阁下,战局已然明朗,敌军合围成型,兵力占优火力强悍,我部深陷困境。当下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恳请阁下定夺!”
“第一,即刻组织兵力突围,跳出包围圈,规避决战风险;第二,就地坚守阵地,依托现有工事顽强死守,等待友军救援!”
紧接着,参谋长立刻补充了最致命的隐患,眼底满是深深的忧虑:“而且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决断!敌军虽然目前没有投入重型攻坚装备,但徐剑飞麾下还有一支杀手锏——国际快速反应重装纵队!”
“以这支重装纵队的机动速度,从菏泽战场奔赴此地三百里路程,最多只需要两天时间,就能全员抵达战场、投入决战!”
“一旦这支重装部队抵达,敌军重火力瞬间补齐,到时候我部四面被围、无险可守、无援可依,阵地会被瞬间攻破,两万五千精锐将彻底陷入死地,再无半点生机!”
方正一雄闻言神色沉静,没有立刻作答,眼底闪过诸多复杂心绪。
此刻的日军,早已不复往日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十余年的侵华战争,硬生生拖成了无尽的战争泥潭,无数精锐葬送华夏、海量资源消耗殆尽,从最初的横扫战场、碾压推进,到如今的节节败退、被动死守。常年的拉锯血战,彻底磨平了日军的嚣张气焰、狂妄心性,也让所有日军高层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日本战败早已是定局,如今的垂死挣扎、死守华北,不过是苟延残喘,只为争取一个体面的停战协议、保留一丝战败后的底气。
若是放在1942年之前,日军战力鼎盛、士气滔天、自信爆棚,遭遇这种规模的包围,他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直接拔出战刀、下令全军反攻,主动出击、正面碾压,扬言彻底歼灭来犯之敌。
但现在,他不敢狂妄、不敢赌性十足,只能沉下心来、冷静权衡、谨慎抉择。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日军,已经没有肆意赌命的资本了。
1942年之前,日军四处扩张、连战连胜,国力尚足、兵力充沛、士气滔天,输得起、耗得起、赌得起。
可现在,日本本土资源枯竭、海上封锁断绝、海外战场全线溃败,华北日军早已是孤军奋战、苟延残喘。
每一支精锐师团,都是帝国最后的家底,损耗一支、少一支,彻底补不上、换不来。
他若是贸然反攻、赌输了,葬送的不只是自己的师团,更是华北日军最后的翻盘希望。
所以他必须冷静、必须权衡、必须谨慎,不能有半点意气用事。
方正一雄抬眼看向参谋长,语气沉稳平淡:“那你且说说,突围该往哪里突?就地坚守又该如何布局?利弊得失,详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