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学院内的一位准帝认出了他们。
他刚说出三个字，无面天王已经来到身后。
无面天王抬起手。
空白面具上多出一张和他相同的脸。
下一息，那位学院准帝失去了对自己肉身的掌控。
他的身体自行转过来，双手抓住头颅。
“住手！”
学院数位老祖赶到。
七劫准帝虞照川一剑斩断无面天王的法则。
那位低阶准帝恢复控制，立刻向后退去。
赤童天王甩出脊骨长鞭。
长鞭穿过护院阵法，缠住低阶准帝的腰。
赤童咯咯笑了起来。
“抓到了。”
脊骨长鞭用力一扯。
那位准帝被拖入灰雾。
惨叫只持续了数息。
一颗头颅从雾中滚出，落在众人脚下。
“结阵！”
虞照川压下怒火，带领学院强者退往圣贤山。
那里是无名学院的根基。
山中沉睡着多位准帝老祖。
山顶还有一间破旧书斋。
历代院长皆不许旁人靠近书斋。就连无尘道长，每次前往也要先在山下行礼。
如今强敌杀入学院，他们已经顾不了太多。
虞照川将一枚书令打进山体。
“请诸位老祖出关！”
圣贤山不断晃动。
山腹内，十口石棺先后开启。
最先走出石棺的，是九劫准帝司空照野。
他披着一件旧儒袍，白发散在肩后，手中拿着半卷残书。
司空照野之后，两位八劫准帝相继走出。
闻人鹿鸣背负黑木戒尺。
商九秋提着一盏青灯。
余下四口石棺内，走出四位七劫准帝。
再加上学院留守的三位低阶准帝，无名学院还能凑出十尊准帝。
可面对无相天，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司空照野扫过被帝阵封住的天地，合上残书。
“护住学宫。”
“弟子活着，学院便还在。”
他踏上高空。
九劫准帝的气息冲开灰雾。
一本覆盖百万里山河的帝书出现在他头顶。书页翻动，每一页都记着圣贤留下的大道真言。
“大道有序，万邪退避！”
无数金色文字从书中飞出。
三十六天罡被打得连连后退。
十余名地煞肉身破碎，藏在体内的神魂也被文字镇杀。
欺天锁界帝阵受到冲击，阵壁出现大片裂痕。
天狐抬头看着司空照野。
“这老东西交给我。”
血屠扛起血斧。
“你一个人吃不下。”
“那便一起。”
两位九劫准帝同时杀出。
天狐以狐首木杖点向帝书。
一头吞食气运的九尾妖狐立在灰雾中，九条尾巴刺入学院地脉，硬生生截断书中真言的力量来源。
血屠轮动血斧。
斧刃劈开百万里天空，直奔司空照野头顶。
司空照野抬起残书挡在身前。
血斧砍在书卷上。
大半书页化成碎屑。
司空照野口吐鲜血，向后退了数万里。
天狐已经绕到他身后。
狐首木杖点在后背。
妖力贯穿准帝身躯，在胸前开出一个血洞。
司空照野转身打出一掌，将天狐震退。
血屠又从正面压来。
两人同为十二天王四大巨头，实力远胜普通九劫准帝。
司空照野独战其中一人，尚有周旋之力。
面对两人围攻，他很快落入下风。
另一边，学院准帝也被四位天王缠住。
闻人鹿鸣挥动黑木戒尺，打碎白骨棺中爬出的帝尸。
葬骨天王一拳击中他的肩膀。
准帝骨断开，整条手臂垂了下去。
商九秋提灯照向无面天王。
青灯能定神魂，正好克制无面天王的换身秘术。
鬼母从旁杀来。
九头尸婴扑在青灯上，用身体堵住灯火。
无面天王趁机夺取一名学院七劫准帝的肉身。
那名老祖转身挥剑。
剑锋刺进同门胸膛。
等他挣脱控制时，已经来不及收手。
“祁老！”
被刺中的学院老祖抓住剑刃。
无面天王还在控制对方，逼着他将剑向前推进。
“杀了我！”
祁松年咬牙开口。
“快！”
七劫准帝霍经纶双眼通红。
他抬掌按在祁松年头顶，以最快的方式结束了同门的痛苦。
无面天王发出笑声。
下一刻，一方砚台砸在他脸上。
申屠砚杀到近前，抓住无面天王的脖颈，将其撞入地底。
两位七劫准帝在地底交手，沿途山脉成片倒塌。
赤童天王挥舞脊骨长鞭，接连抽飞三名学院老祖。
鞭子上的倒刺撕走大片血肉。
每一道伤口都有诅咒钻入体内。
虞照川提剑挡住长鞭。
赤童顺势缠住剑身，向后一拉。
鬼母轿辇上的九头尸婴同时张口。
九道尸气击中虞照川。
他从高空跌落，身体砸进圣贤山。
三十六天罡趁机杀入书楼。
七十二地煞围堵撤入地下学宫的弟子。
学院各处都在流血。
护院大阵一层接一层破开。
许多教习带着弟子边打边退。
有人倒下，立刻便有人补上空缺。
藏书阁前，一名老教习抱出几卷经书，塞进年轻弟子怀里。
“走地下水道。”
“先生，那您呢？”
“我教了八千年书，还没教过怎么逃命。”
老教习关上藏书阁大门。
他独自坐在门外，将长剑横在膝上。
“今日补这一课。”
数十名无相天修士冲来。
剑光照亮台阶。
片刻后，剑光熄灭。
藏书阁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高空之上，司空照野已经被血屠砍中三斧。
左肩塌下，腹部几乎被斩断，半张脸也被天狐的妖法腐蚀。
他仍在死守圣贤山。
那卷经书只剩最后九页。
司空照野扯下一页，贴在胸口。
圣贤真言化作战甲，暂时封住伤势。
“再来！”
血屠吐掉嘴里的血沫。
“老家伙还挺能撑。”
他双手握斧，背后出现一片血海。
血海内立着无数被他斩杀的强者。
“屠帝三斧，断道！”
第一斧落下。
司空照野头顶的准帝大道被砍出缺口。
天狐也在此时祭出狐首木杖。
九尾妖狐张开大口，咬住司空照野神魂。
司空照野被定在原处。
第二斧紧跟着落下。
残破帝书从中裂开。
司空照野倒飞出去，帝血洒在圣贤山上。
第三斧已经举起。
这一斧若是落下，他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圣贤山顶传来开门声。
破旧书斋的木门向两侧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