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撑着船板起身。
“收剑。”
铁狂皱眉。
“就这么算了？”
“再斩一剑，北境会先毁。”
墨玄走到女帝剑前，将它重新放进剑匣。
帝威散去。
高空中的白衣身影也跟着消失。
刚被斩断的外围阵纹开始恢复。
血气重新流动。
妖族大军留下的尸体快速干瘪，体内精血尽数被抽入地底。
墨玄合上剑匣。
“准帝破不了此阵。”
“阵心那股力量，已经越过了准帝的界限。”
铁狂看向下方战场。
“妖帝？”
“还无法确定。”
墨玄擦掉脸上的血。
“若真是妖帝，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喂养它。”
此话传开，各方强者都沉默下来。
战场上的人族大军开始收缩阵线。
没人敢再大规模屠杀妖兽。
妖族残军得到喘息，退向北境深处。
雷震扛着巨锤来到阵法边缘。
“能封多久？”
墨玄重新取出阵旗。
“只能拖。”
“那就拖到宫主过来。”
雷震转身看向苍茫古域。
“先守住八处祭眼，别让妖族再送血进来。”
各方强者立刻调整部署。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完成合围，苍茫古域外的天地便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密集的战鼓声。
一面面妖族战旗升上高空。
旗帜从地平线一路排到视野尽头。
墨玄抬头望去。
数不清的妖云正在靠近。
铁狂扭了扭脖子。
“看来，这帮畜生还有家底。”
妖族战鼓从苍茫古域传来。
每一声落下，大地都会跟着震动。
刚退下去的妖族残军停住脚步。
它们转过身，看向后方。
一艘艘妖族战舰破开云层。
舰身由兽骨铸成，船头悬挂着人族修士的头骨，黑色妖火在舰体两侧燃烧，将天空映成暗红色。
战舰后方，妖兽大军铺满大地。
飞禽遮天。
走兽踏碎山川。
水族驾着大河前行。
还有许多化为人形的妖族修士，穿着各族战甲，手持兵器，排成望不到尽头的军阵。
妖族种类多达上万。
很多族群平日里互相厮杀，今日却站在同一面战旗下。
万妖殿的黑色大旗立在军阵中央。
旗面上绣着一张吞噬日月的巨口。
一头由金翅大鹏拉着黑色战车，从高空飞来。
战车通体由准帝妖骨打造。
四根骨柱上燃烧着血焰。
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坐在车内。
他头戴妖冠，额头生着两根弯角，背后有一道巨兽虚影盘踞。
万妖殿殿主，苍冥。
四劫准帝。
万妖殿五劫以上的强者都被尊为老祖，轻易不会露面。
苍冥是妖族明面上的掌权者。
他执掌万妖令，统领三大妖域，也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之一。
黑色战车两侧，九道准帝气息横压天地。
九尾天狐族族长苏九璃站在一朵粉色妖云上。
她身后九尾展开，每一条狐尾都托着一座幻境，无数人影在幻境中沉沦，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通天猿族族长袁破岳扛着一根乌金长棍。
他身高百丈，双臂垂过膝盖，浑身肌肉撑开战甲。每走一步，脚下空间都会塌下一块。
太古魔象族族长象山河体型更大。
他没有化成人形。
百万丈妖躯立在大军中，四根象腿踏在地脉上，长鼻卷起一片星光，背上还驮着一座妖族宫殿。
金翅大鹏族族长鹏万里悬在高空。
金色双翼横跨十万里。
每一根羽毛都可化作神兵，羽翼挥动之间，虚空被切出密密麻麻的裂口。
青丘天狐族族长涂山青穿着青色长裙。
她手里握着一根木杖，神情平静，身后的狐尾收在衣袍中。
白虎神殿殿主白战披着银色战甲。
一柄白虎战刀扛在肩上，刀身缠绕着庚金法则。刀锋尚未出鞘，前方山石便已裂开。
黄金狮子族族长金啸天坐在黄金王座上。
他头顶生着三颗狮首，六只眼睛俯视人族阵地，身旁站着十余头神皇境十重的黄金狮。
赤焰狮族族长炎烈踏火而来。
他的四只兽爪落在哪里，哪里的地面便化作熔岩，背后的火海中，还有两尊准帝赤焰狮跟随。
烈空雷鹰族族长雷妖化为黑衣老者。
他背后长着一对雷翼，手持裂空雷矛，断在雷震手里的那些雷鹰，全是他的族人。
九位族长皆是三劫准帝上下。
他们后方，还有来自上万族群的准帝强者。
妖蟒族、吞山鳄族、玄甲龟族、血蝠族、天风狼族、三眼魔蛛族、搬山熊族、裂地龙蜥族等，各族底蕴尽数赶到。
准帝气息一道接着一道升起。
十道。
二十道。
三十道。
到了最后，整整四十道准帝气息连成一片。
其中三十位来自妖族各大顶级势力。
余下十位则是其他各族多年不出的强者。
这些准帝都在四劫以下。
可四十位准帝一同释放威压，依旧压得北境大地不断下沉。
妖族大军的数量更是难以估算。
数亿只是前锋。
后方还有妖兽通过三大妖域的传送阵赶来。
妖云从苍茫古域一直延伸到妖神域。
玄黄古域北境被完全封死。
人族刚刚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
城墙上，不少年轻修士握紧兵器。
有人喉咙发干，吞咽了好几次。
他们才从前一场血战中活下来，灵力和丹药都没恢复，如今面对的敌人，比先前多出数倍。
顾长歌站在城楼上，把酒葫芦递到嘴边。
葫芦已经空了。
他倒了两下，只落出半滴酒。
“来得真会挑时候。”
李长生从枯树上坐起。
他身后的长生界还未完全收回，脸上带着倦意。
“三十多位准帝？”
顾长歌纠正道：“四十位。”
“我能回去睡觉吗？”
“你觉得呢？”
李长生叹了口气。
“这次亏大了。”
雷震背负雷霆巨锤，落在两人身边。
“人皇卫已经重新列阵。”
“其他势力呢？”顾长歌问道。
“轩辕古族在东侧，女帝城守西侧，无名学院和其余势力护住南边退路。”
雷震看向妖族大军。
“我们的人刚打过一场，准帝战死虽少，消耗却不小。”
“妖族有备而来。”顾长歌收起酒葫芦，“先前派出的兵马，全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