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悬停在半空，用粉嫩的小爪子抹了抹嘴角的红油。
它扬起圆滚滚的小脑袋，短粗的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甩了两下。
“那当然。”
“我只是打不过那个放火烧雷灵草的恶徒而已，但这不代表，我打不过下面这些混蛋。”
短短一句话，嚣张又直白，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对付真正的强敌，它或许束手束脚，可对付眼前这些宵小之辈，随手一念雷霆，便是碾压屠戮。
而此刻的凹地之中，剩余三名散修早已彻底傻眼，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在原地，心底的惊惧如同潮水般汹涌蔓延。
他们原本以为，老大出手，收拾一个灵力耗尽的书生不过弹指之间，胜负毫无悬念。
可谁也没想到，半空骤然降雷，一招之下，身为融合期的老大直接废了一条手臂，丧失一半战力！
这等诡异莫测、精准霸道的雷霆，早已超出了他们对落雷谷天雷的认知。
“老大！你怎么样？！”
三名散修慌忙围上前，看着刀疤脸焦黑露骨、不断渗血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刀疤脸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浑身肌肉因剧痛而疯狂抽搐，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暴怒与剧痛。
他从未受过这般重创，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怎么可能没事！”
刀疤脸嘶哑怒吼，疼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肉模糊的戾气：“妈的！疼死我了！”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指着前方的江流，目眦欲裂，戾气滔天。
“你们三个，别愣着！赶紧上去宰了他！拿了晶石立刻走！”
三名散修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迟疑与忌惮。
半空诡异的雷云尚未散尽，细碎的雷弧依旧在云层间游走闪烁，无形的危机感死死攫住他们的心神，让他们浑身紧绷，不敢妄动。
可老大的命令不敢违抗，再加上贪心作祟，那枚品相绝佳的雷渊晶石近在眼前，就此放弃实在不甘。
短暂迟疑过后，三人咬牙攥紧兵刃，小心翼翼地朝着尚且喘息调息的江流步步逼近，脚步轻盈，时刻戒备着上空的雷霆异动。
一步，两步。
仅仅踏出三步，头顶原本沉寂的雷云再度轰然躁动！
噼啪！噼啪！
数十道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银白雷光瞬间成型，不带半点预兆，铺天盖地朝着三名散修头顶轰然坠落！
雷光锁死整片区域，封死所有闪避退路，威压骇人！
“不好！”
三名散修头皮炸裂，亡魂皆冒，哪里还敢有半分贪念，瞬间爆发出毕生最快速度，四散狼狈躲闪，浑身灵力尽数灌注脚下，不敢有丝毫保留。
轰轰轰——！
密集的雷光狠狠砸落在地面，炸起漫天碎石烟尘，密密麻麻的雷弧在地面蔓延跳动，将整片凹地尽数覆盖。
三人拼尽全力躲闪，堪堪避开正面雷击，却依旧被四散炸开的雷力余波扫中，浑身发麻，气血翻涌，头发炸起，衣衫破损，狼狈到了极致。
其中那名手持短斧的散修躲闪稍慢，肩头被数道雷弧扫中，衣衫瞬间碳化起火，皮肉焦黑刺痛，疼得他闷哼不止。
惊魂未定的三人慌忙退到远处，心有余悸地看着上空盘旋不散的雷云，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小散修声音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落雷不对劲！寻常天雷无序肆虐，可这些雷，分明是长了眼睛，专门朝着我们几个人劈的！”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纷纷点头附和，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们闯荡落雷谷也有数次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天雷认人，只罚恶人，不伤旁人！
刀疤脸看着上空盘旋不散的雷云，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钻心剧痛，又看着安然伫立在雷暴中心、毫发无伤的江流，心底又怒又怕，咬牙低吼。
“妈的！真是见鬼了！”
而此刻，立于雷暴中心、安然无恙的江流，缓过最初的惊惧之后，望着眼前荒诞又解气的一幕，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扯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笑得更大声。
“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指着对面狼狈不堪的四个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
“尔等为了区区晶石，行此劫掠之举，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雷霆，便是上天降下的天罚！”
“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三名散修被这番话怼得脸色铁青，又惧又怒，却偏偏无从反驳。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们不信天道惩戒。
瘦高散修被江流的笑声激怒，但他又不敢上前，只能回头看向刀疤脸。
“老大，怎么办？”
“这雷太邪门了，我们根本靠近不了他！”
刀疤脸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自己废掉的右手，又看了看还在大笑的江流。
如果不杀掉这个书生，他们今天受的伤就白费了，那枚雷渊晶石也拿不到。
他不甘心。
“少废话！”
刀疤脸用左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一脚踢开地上那把大刀，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匕首。
“我就不信这个邪！区区诡异落雷，还能困死我们四人？”
“一起上！”
“用最快的速度宰了他！”
事到如今，他早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拼死一搏。
三名散修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狠厉与决绝。事已至此，退则一无所获、白白负伤，进尚有一线生机夺得晶石！
下一刻，三人同时催动周身灵力，兵刃寒光乍现，凌厉杀意再度席卷整片凹地。
四人分别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向江流，试图分散天空中雷云的注意力。
江流看着冲过来的四人。
他停止了大笑。
喘息了片刻后，他体内干涸的经脉中，勉强榨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他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挺直单薄脊背，眼底怯懦尽数褪去，文人的风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