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防御,只会被他们一步步蚕食,最终锁定祖地核心坐标。”赤鳞长老眼中赤炎熊熊,“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完成最终锁定、召唤大军降临前,打乱他们的探测节奏,甚至……干掉他们!”
“主动出击?在对方的主场?面对至少三件‘文明级’探测装置和全员序列8以上的‘净化者’?”一位背生双翼、鹰目锐利的部族首领(天鹏族族长)质疑道,“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也比如同困兽,在祖地等死要好!”蛮山统领低吼,巨大的身躯肌肉贲张,“老子宁愿战死星空,也不想憋屈地被人瓮中捉鳖!”
“好了!”苍木长老沉声喝止了争论,沧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刚刚站稳、还在努力适应新躯、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竹萸身上,“小友,你如今道体初成,可能感应到外界那‘界痕’的探测波动?对其强度、特性,可有直观感受?”
竹萸闻言,立刻凝神感应。她闭上眼,新生道体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配合道境中薪火对“存在韵律”的天然敏锐,以及那缕大荒源气对“外界环境”的特殊感应,意识缓缓向外延伸。
刹那间,一股冰冷、粘稠、充满“解析”、“剥离”、“净化”恶意的恐怖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从极其遥远的星空深处蔓延而来,正一层层试图穿透祖地外围的重重屏障,触及这片空间的本质。这股波动中,蕴含着至少三种令她灵魂都感到本能颤栗的法则意蕴:一种仿佛能分解万物归于“元一”的“归元”之力;一种能追溯时光、窥探过去痕迹的“时痕”之力;还有一种如同无数细密锁链、试图与一切“异常存在”产生“共鸣”并加以锁定的“法则共鸣”之力!
仅仅是感应到这波动的边缘,竹萸就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身的存在、道境、乃至刚刚凝聚的道体,都有被“看穿”、“解析”、“锁定”的危险!
“很强……很诡异。”竹萸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有三种完全不同的法则探测力量,正在协同侵蚀祖地的防御。其中一种……带有强烈的‘共鸣’特性,似乎对……像我这样刚刚完成巨大法则跃迁、韵律尚未完全稳定的‘异常存在’,有特殊的敏感和锁定能力。”她指向投影中那暗红光带最前端、隐隐分出的三道细微不同色泽的光丝。
“果然是‘万象归元仪’、‘时痕追溯锚’、‘法则共鸣网’!”星瞳长老脸色更白,“这三件东西组合,简直是‘异常’与‘古法修行者’的克星!尤其‘法则共鸣网’,一旦与你的新生道体韵律产生深度共鸣锁定,除非你瞬间抹去自身所有法则烙印,否则天涯海角也难逃追踪!”
“也就是说,我……是他们的首要锁定目标,也是他们最快找到祖地的‘信标’?”竹萸立刻明白了关键。
“可以这么说。”幽影长老点头,声音冰冷,“你道体重生的法则涟漪太强,即便有祖地屏障削弱,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法则共鸣网’正循着这涟漪追溯而来。一旦被其‘网’住,你的坐标,也就是祖地的坐标,将暴露无遗。”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竹萸身上,有担忧,有决绝,有期待,也有隐藏的疑虑。她是希望,是机缘,但此刻,也似乎成了引狼入室的“灾星”。
竹萸沉默着,感受着道体心脏处薪火虚影稳定而温暖的搏动,感受着道境中那三颗古妖真形星辰与自己之间深刻的共鸣与联系,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源自大荒源气的厚重与苍茫。压力如山,危机迫在眉睫,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想守护这片接纳她、帮助她的祖地,守护这些给予她温暖与期望的妖族长老与同伴。她想活下去,想继续寻找敖清,想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而眼前这“界痕”,就是挡在这一切面前的、必须跨越的障碍!
“既然我是他们的目标……”竹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族耳中,带着一种新生的、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么,就由我来,做这个‘诱饵’,也是……‘猎手’。”
“什么?!”众妖一惊。
“小友,不可!”苍木长老急道,“你道体初成,境界未稳,如何能直面‘界痕’?”
“长老,”竹萸看向苍木,目光清澈而锐利,“被动防守,我们撑不过两个周期。主动出击,若无明确目标,也是送死。但他们有明确目标——我。而我的存在韵律,我的薪火,尤其是刚刚融入我道的古妖真形之力,对‘法则共鸣网’这类探测,或许……并非全无反抗之力。”
她心念微动,道境之中,狰、九凤、夔牛三颗真形星辰骤然亮起!一股混合了“凶厉战魂”、“涅盘净火”、“震荡雷音”的独特韵律,自她心脏位置的薪火虚影中弥漫开来,笼罩周身。这股韵律带着强烈的、属于远古洪荒的野性与神秘,与秩序那冰冷、解析、净化的法则波动,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排斥与对抗之意。
“看,”竹萸道,“我的韵律,与他们的探测法则,本质相斥。他们的‘共鸣网’想要锁定我,就必须先‘理解’、‘适应’我的韵律。而这,需要时间,也会产生强烈的法则对冲扰动。这扰动,就是我们的机会!”
星瞳长老眼中星河猛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没错!秩序的法则是建立在‘解析’、‘定义’、‘掌控’的基础上,对‘未知’、‘混沌’、‘超越其认知体系’的存在,其探测效率会大大降低,甚至可能引发反噬!小友的道,融合了古妖真形之力与大荒源气,其法则层面已带有强烈的‘前秩序时代’甚至‘混沌时代’特征,对秩序探测手段有天然的‘抗性’!如果我们能主动释放、放大这种‘抗性韵律’,干扰‘法则共鸣网’,不仅能延缓锁定,甚至可能……让探测出现‘误判’或‘过载’!”
“如何释放?放大?”铁骨长老问。
竹萸目光投向祖殿深处,那通往大荒禁域的方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去那里。”
“大荒禁域?!”众长老再次色变。
“那里是祖地最混乱、法则最古老、也最排斥秩序的地方。”竹萸快速解释,“如果我能进入禁域一定深度,主动引导、释放我的道韵,与禁域中的古老混沌韵律产生共鸣。届时,我散发出的、混合了自身道韵与禁域混沌韵律的‘异常信号’,将比现在强烈、复杂千万倍!‘法则共鸣网’想要锁定我,就必须同时解析、对抗整个大荒禁域的混沌干扰!这必然大大拖延其进程,甚至可能因无法处理如此海量、混乱的‘异常信息’而导致探测系统暂时过载或混乱!”
“而在这个过程中,”赤鳞长老接过话头,眼中战意燃起,“我们便可以集结精锐,在禁域外围预设战场,伏击被‘异常信号’吸引、注意力被分散的‘界痕’小队!趁其探测系统受干扰、阵型可能出现破绽之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风险巨大!”玄羽长老沉声道,“且不说小友你能否承受深入大荒禁域并与混沌韵律共鸣的压力。单是‘界痕’小队本身的战力,就非同小可。伏击一旦失败,不仅小友危矣,祖地坐标也必将彻底暴露。”
“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金罡长老握紧战锤,声如闷雷,“坐以待毙是死,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老子愿意带队,在禁域外围设伏!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竹萸小友和祖地杀出一条血路!”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几位好战的部族首领与战将纷纷出列,杀气腾腾。
竹萸看着眼前这些刚刚认识不久、却愿为她、为祖地拼死一战的妖族,心中暖流涌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玄羽长老的顾虑有道理。所以,这次行动,关键在于‘快’与‘准’。我进入禁域,释放信号,干扰探测,为你们创造伏击机会。而你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以雷霆之势,重创或逼退‘界痕’。一旦得手,无论战果如何,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利用禁域的空间混乱与祖地的隐秘通道,进行战略转移,绝不能恋战。”
她看向苍木长老:“长老,我需要您和星瞳、百草长老,为我准备最快进入禁域深处、并能短暂承受混沌韵律共鸣的方法。同时,我需要熟悉禁域外围环境,为撤离规划路线。”
“好!”苍木长老见竹萸思路清晰,意志坚定,心中一定,不再犹豫,“星瞳,立刻计算最佳切入点和共鸣深度!百草,准备‘万灵护神丹’和‘混沌归元散’,助小友稳定心神,短暂提升对混沌韵律的适应力!铁骨,开启祖地通往禁域边缘的‘古妖密道’!金罡、赤鳞、墨鳞、炎锋、石甲、幽爪,还有天鹏、蛮山、影蛇三位族长,你们立刻挑选本部最精锐的战士,随我前往禁域外围‘葬古荒原’设伏!玄羽、幽影,你们留守祖殿,监控全局,协调情报,随时准备启动‘大荒迷锁’接应!”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祖地瞬间进入最高效的战争状态。压抑的气氛被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肃杀中透着背水一战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