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母亲点了点头,走到前面,语气平和的说道:“肖主任,孩子们年轻气盛,犯了错,该处罚我们绝不护短,但是,开除学籍,这个处罚是否太重了些?毕竟事出有因,对方也并非全无责任,孩子们的前途不能因为一次冲动就彻底断送。”
她话音刚落,刘政的父亲也立刻接口道:“对啊,肖主任,能不能再通融一下?记大过,留校察看都行,我们愿意承担对方的医药费,并且捐款给学校,支持学校的建设,只求学校能给孩子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政他爸妈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有说这话的底气。
狗鼻胜皱着眉头,手指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家长都紧张的看着他。
罗母这时候又开口了:“肖主任,据我所知,那个孙鹏展家里好像并不准备追究这个事情吧,饶过这几个孩子这次,还能给学校带来一定的好处,肖主任怎么还要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呢。”
狗鼻胜皱了皱眉,最终语气缓和了一些:“既然各位家长都是这个态度,也认识到了错误的严重性,好吧,看在孩子们以往表现还行,又是初犯的份上,校方可以考虑酌情处理。”
他目光扫过我们,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与昨晚斗殴的学生,全部记大过一次,档案留底,并且,立即停课,回家反省,具体反省到什么时候,等学校通知,以后在学校,如果再有任何不良行为,立即开除,绝不姑息。”
“另外,”他看向刘父和罗母:“孙鹏展那边虽然不追究这个事,也并不打算报警,不过他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是得由你们主要承担,校方会代表你们把这个钱送过去,并且,鉴于你们几家对学校建设的支持,校方也会酌情考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明白,明白,谢谢肖主任和学校能给孩子们这次机会。”刘父如释重负,连忙表态,其他家长也纷纷附和。
罗母也微微颔首:“谢谢肖主任,随后我就会给学校捐款。”
从政教处出来,刘政他爸还在跟狗鼻胜陪着笑脸道别,一转身把门带上,刘政就朝着门口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骂道:“操,说的冠冕堂皇,还不知道狗鼻胜这老小子在里面捞了多少好处呢。”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他爸一巴掌:“小兔崽子,还不住嘴,嫌事儿不够大是不是!”刘父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又要踹,被刘母赶紧拦住了。
“行了行了,刚出来,别又在学校门口打孩子。”刘母拉着刘父,又回头狠狠瞪了刘政一眼。
我妈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疲惫,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政和他父母,叹了口气:“琦,我店里那边还忙,你先跟我回家吧。”
我心里一紧,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顿唠叨和看管,赶紧开口:“妈,我...我这几天想在刘政家待着,来回折腾也麻烦,我保证不惹事了,叔叔阿姨也在家。” 我说着,求助似的看向刘政父母。
刘政他爸大概也觉得我们几个刚经历这事,凑在一起互相看着点也好,便对我妈说:“汪琦妈,你放心,让这小子在我家待几天吧,我看着他们,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保证不让他们再出去惹是生非。”
我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们了。”她又看向我,语重心长:“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你就别念了,跟我回家做生意搬货去吧,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我低着头应道。
旁边,笛飞,罗峰,雷超,赵天龙他们也各自被父母带着,气氛沉重的离开了,罗峰被他母亲接走时,那位气质雍容的女士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却让我们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只有我和荣亮和刘政三人,跟着刘政父母回到了他家。
一进门,刘政他爸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随意扔着的烟盒,以及烟灰缸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烟头,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可以啊你们几个,毛还没长齐就学会抽烟了?”刘父声音不高,却带着火气,上前对着我们仨又是一人一脚:“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就是让你们在家学这个的?”
我们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踹完了,刘父似乎也打累了,他疲惫的坐到沙发上,点着一根烟,重重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垂头丧气的刘政,语气沉重了许多:“刘政,我跟你妈平时忙,很少管你,是我们不对,但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高二开学第一天就敢动刀,这次是运气好,学校压下来了,对方也没追究到底,下次呢?下次你是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他顿了顿,下了最后通牒:“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学校惹是生非,不用学校开除,我直接给你办转学,带你到我们那边去,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你。”
刘政这次是真有点怕了,连忙保证:“爸,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保证以后好好上学,绝不惹事。”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三个简直乖得像换了个人,每天按时起床,刘政父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装模作样的拿出课本看看,说话都不敢大声,烟藏得严严实实,酒更是一滴不敢碰,刘政他妈看着我们这副“洗心革面”的样子,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偶尔还会给我们切点水果。
但这种刻意的老实巴交,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种煎熬,实在是憋得浑身难受,我们只能趁刘政父母出门买菜或者处理事情的短暂空隙,凑在楼下的花园里抽烟。
“妈的,快憋死了,跟坐牢一样。”荣亮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抱怨。
“知足吧,没被开除就不错了。”我靠着窗边,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行人,“就是不知道要停课到什么时候。”
刘政则更关心另一边:“轩哥那边也不知道打听的怎么样了,那个孙鹏展,到底什么来头?”
三天后,刘政的父母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不得不离开了,临走前又是千叮万嘱,尤其是刘政他爸,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送走父母,刘政关上家门,背靠着门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虽然还不敢太放肆,但明显放松了下来。
“操,可算走了!再待下去老子真要疯了!”
我和荣亮也像卸下了枷锁,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短暂的放松后,一种空虚和不确定感又弥漫开来,停课在家,无所事事,外面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给轩哥打个电话问问?”荣亮提议道,眼神里带着期待。
刘政摸出手机,刚找到轩哥的号码,我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