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看这情况躲不过了,我心一横,吼了一声:“温绕,你们躲远点!”顺手抄起刚才坐的折叠凳就迎了上去,童言和任溪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拉着温绕往后躲吧台那边退,网吧里瞬间乱成一团,桌子被撞得哐当乱响。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加上手里有家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占了绝对上风,我们虽然拼命反抗,但刚才在校门口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又是仓促应战,根本没发挥出平时的水平,棍子,凳子腿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我胳膊上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刘政想护着王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闷哼一声,荣亮被人从侧面一凳子腿扫在腿上,差点跪倒,笛飞手里的板砖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被两个人围着踹,罗峰他们三个本来身上就带伤,更是只有抱头挨打的份。
混乱中,我不知道被谁从后面踹了一脚,膝盖一软扑倒在地,紧接着背上又挨了几脚,疼得我一时喘不上气,眼角的余光看到刘政,荣亮他们也相继被打倒在地,罗峰更是被人特意关照,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大概也就两三分钟,我们几个基本上都躺下了,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浑身上下疼得要命,更重要的是,脸丢大了。
那个带头的小子示意手下停手,他走到我和罗峰面前,用钢管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冰凉的触感让我一激灵。
“记住,这事没完。”他语气阴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实验中学以后谁说了算,你们最好心里有点数。”
说完,他扭头看向站在吧台后面,脸色阴沉的网吧老板,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叠大概十几张百元大钞,随手扔在柜台上:“老板,不好意思啊,弄坏的东西算我的,耽误你做生意了,不够的话可以继续来找我。”
然后,他带着那十几号人,像来时一样,又呼啦啦地撤了。
网吧里一片寂静,我撑着地坐起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疼还是臊的,温绕她们赶紧跑过来扶我们。
“没事吧?”温绕一边说一边检查着我胳膊上的淤青。
“没事。”我摇摇头,心里堵得厉害。
网吧老板强哥走过来,表情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柜台上的钱收了起来,实际上能开网吧的多少都有点社会关系,不过对方想用钱息事宁人,做生意就是为了钱,网吧老板也肯定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网管小胖在一旁小声嘀咕:“这他妈哪来的狠人啊。”
“你们还玩吗?”童言小声问了一句。
“还玩个屁!”刘政没好气地说道:“他妈的,第一天开学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走走走,回家。”
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一片异样的目光中,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红树林网吧,来的时候浩浩荡荡,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垂头丧气,浑身挂彩。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直接回到了刘政家,他家没人,我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客厅的沙发和地板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猛地一拳捶在沙发上,压抑的怒火和憋屈终于爆发出来:“操他妈的,这他妈是一群什么人啊?怎么高一刚刚开学就能召集到这么多人?还他妈带着刀?这是学生还是混混?”
罗峰吐掉嘴里带血的唾沫,眼神里全是狠戾和不解:“我也纳闷儿,我刚刚打听了一下那小子叫孙鹏展,妈的,第一天他从哪整起来这么一支队伍,老子从初中部升上来的,都召集不到这么多人。”
刘政揉着后背,龇牙咧嘴的说道:“看样子不像是临时凑的,下手挺有章法,像是经常一起混的,妈的,难道他们整个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的,约好了一起考实验?”
荣亮皱着眉头:“而且他们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们刚进网吧没多久他们就找上门了,肯定有人盯着我们。”
我咧了咧嘴:“最主要的是,这帮人好像没那么简单,最后扔钱那个动作,不像是普通学生能做得出来的,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温绕她们几个女生给我们拿来毛巾和冷水,看着我们这副惨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王玲咬着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太欺负人了!”
雷超瓮声瓮气的说:“肯定不能算,但这帮人太邪性了,得摸清楚底细再说。”
我靠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疼,但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窝囊劲,开学第一天,被一帮高一的给揍了,我们几个在我们这届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那个叫孙鹏展的,还有他那帮仿佛凭空冒出来的手下,像一团阴云,笼罩在我们刚刚开始的高二生活上。
“妈的,”我深吸一口气:“这个孙鹏展,还有他那帮人,打听打听,他们在哪个班,准备好家伙,去他们班干他。”
荣亮也揉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啐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骂道:“操!这要不找回场子,以后在实验中学咱哥几个还混不混了?太他妈丢人了。”
“找肯定要找,但这帮孙子有点邪门,咱们得计划好。”刘政说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笛飞突然开口了:“要不通知轩哥?有轩哥在,镇得住场子。”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几个高一的小崽子,没必要叫他,炙夜最近正忙着装修呢,他那边也焦头烂额的,让他清净清净吧。”
罗峰猛地站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但眼神却异常凶狠:“我这就打听打听那孙鹏展在哪,打听到了我们立马动手。”
罗峰毕竟再怎么说以前也是初中部的老大,还是有些人脉的,几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了消息,他挂掉电话,看着我们:“问清楚了,那小子现在在306宿舍,跟他几个核心的兄弟都在,正好一锅给他端了。”
“妈的,在宿舍更好,去班里的话还怕把事情闹大了。”荣亮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和复仇的火焰,刚才的颓丧和压抑被一种亢奋所取代,我们从刘政家翻出来我们以前藏着的两把砍刀,又找了几根结实的实心木棍,砍刀荣亮拿了一把,另一把我本来想拿的,却被罗峰拿去了。
我看着他:“你行不行啊。”
罗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包的,七哥。”
我们一行七八个人,把家伙都藏在了衣服里面,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再次出门,目标直指实验中学男生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