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二哥。”冯志伟打完招呼，急急忙忙道，“进去好一会了，医生说胎位不怎么正。”
张荣英头皮一麻，还没出声呢，李保军想起张荣英的交代，马上就扯着嗓子道，“胎位不正？你咋照顾人的？婷婷都接我家养了，你们一大家子，连个孕妇都照顾不好吗？
我家生那么多个，也没有胎位不正，咋上你家，就胎位不正了？”
冯志伟一噎，竟无言以对。
他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二哥，这胎位是怀相的问题，产检一直有定期做，之前就检查出来绕颈两周......”
话还没说完，李保军又拔高声音道，“啥时候的事？都绕颈两周了才告诉你？你还说定期产检了，哪个医生啊？绕颈两周了才说，你后面不是说一周来看一次的吗？他没提前告诉你吗？”
张荣英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先别吵了。”
不到八点就发作了，九点进去的，十一点了宫口才开了三指，站在外头都能听到里面李保凤的惨叫声。
到下午一点了，宫口依然没全打开，李保凤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这时候也没有无痛生产和镇痛棒啥的。
冯母给那边孙子孙女照顾吃了中饭也过来了。
听着张荣英抱怨说是不是胎儿太大了，之前已经交代冯志伟了，让不要补得太过，要不孩子太大产妇吃亏。
冯母僵着脸劝道，“亲家母，别着急，是体质问题，大家都这样，就保凤怀的辛苦，我家志伟算贴心了，啥都没让保凤干，连一日三餐都没让保凤沾手。
之前我就说让她多走走动动，这样对生孩子也好，我们都是女人，都知道，这勤快经常干活的，生孩子就快，亲家母家条件比较好，可能保凤在家里头从没吃过苦头吧。”
这是拐着弯说李保凤娇贵呢。
张荣英烦躁的走来走去，实在没忍住，拉住进出的小护士道，“这么久了，我闺女都叫的没力气了，实在不行就剖腹产，多吃亏啊。”
这边话音刚落，冯母就赶紧道，“亲家母，亲家母，你先冷静一下，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生个三天两夜的都有的是，不着急，啥剖腹啊，咱又不是日本人，费钱不说孩子也遭罪。
而且，人家说剖腹的，中间好几年不能怀孕呢，万一又是个闺女，你说我家志伟店都两家了.......”
张荣英根本不搭理她，只询问护士。
护士摇摇头，“产妇情况还算比较好，家属可以再等等，我们也会随时关注产妇情况变化，综合评估她的生产条件，真到了需要剖的条件，我们会跟家属沟通。”
张荣英心乱如麻，上辈子李保凤生孩子可还都挺顺利的，这辈子吃这么多亏。
产科是个类似葫芦形状的一房一厅套房，门口挂着个帘子，里面厅里产妇或站或坐气球，或扶着栏杆，还有两个产床用来检查宫口，等宫口全开，会往最里间生产。
外间待产区家属不让进，但产妇可以出去。
趁着阵痛过去了，张荣英赶紧给整了点吃的进去，李保凤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虚弱的张嘴吃东西的力气都要没有。
张荣英心疼的不行，“保凤，必须得吃，你这还不知道要啥时候呢，得保持体力，赶紧，趁着现在不痛，快往下咽。”
李保凤听着张荣英的话，努力张开嘴往肚子里吞咽。
一碗红糖鸡蛋刚吃了一半，熟悉的阵痛密密麻麻袭来，疼的她双手紧紧抓住墙上的扶手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地上坠去。
下午四点，张荣英再次跟医生说，实在不行就剖腹产，一定要最先保证大人的安全。
五点，冯母急急忙忙走了，说家里还有孙子孙女，她先回去做个饭交代一下孩子。
八点，冯母又来了。
“还没生呢？”她问道。
没人有心情理她。
李保凤的宫口终于全开了，进了里间产床。
冯母面色轻松朝着张荣英道，“亲家母，你看这不是要生了吗，我就说没事，没那么快的。”
张荣英没搭理她。
晚上十点十七分，折腾了一天的李保凤终于生了。
所有人脸上都有了喜悦，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李保凤家属。”
张荣英跟冯母第一个冲上了上去，冯志伟紧跟其后。
“我家保凤怎么样了？”
“医生，男孩还是女孩？？”
张荣英跟冯母询问声几乎同时响起。
“产妇昏睡过去了，现在里面正在缝合伤口，要静卧观察半小时，情况稳定了我们会推送到病床。”
张荣英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护士手里的襁褓。
护士整理了一下包被，语气温柔道，“是个小公主，七斤四两。”
说着，护士把孩子往前一递。
冯母像是没回过神来，没接。
张荣英狠狠咬了下牙关，伸手接了。
“又是个闺女啊......”冯母声音很小，但能听出来，语气满是遗憾和丧气。
张荣英跟道，“是啊，怎么又是个闺女啊？”
冯母以为张荣英同样是女人，认同了自己的话，心里话也忍不住往外冒了。
“是啊，要是个儿子多好，一儿一女组成一个好字，这已经是超生了，还得交不少罚款呢，就志伟那合伙开店的同学，二胎的超生罚款都交了三千呢，不过人家生的是儿子，这钱交的也划算.......”
“哎，老二都要交三千了，后面三胎那得交多少啊，哎.......”
冯志伟感受到气氛不好，赶紧打圆场道，“妈，你胡说啥呢，儿子闺女我都喜欢，我跟保凤已经说好了，就生两个，等出了月子就上环。”
冯母赶紧道，“那怎么行，咱条件也可以，你跟保凤感情也好，不说多，儿子最少要有一个，以后享福的也是你们夫妻，俩闺女以后也有人撑.......”
话还没落下，在这守了一天，已经在爆走边缘的李保军上去扯住冯志伟领子，一拳头狠狠砸他脸上了，“老子打死你个废物！！！！”
“砰~”的一拳，冯志伟直接被砸在了墙上，然后又弹到了地上。
李保军那火气是压都压不住了，跟李保凤没关，跟撑腰没关。
给冯家生孩子，他一个李家大男人被抓在这守了一天，气死他了。
他没家吗，他没媳妇吗，他没儿子吗？好不容易回来一天，为啥要拉着他搁这里守一整天，早上到晚上，他还不敢跟妈发火，气死他了。
“我打死你个废物，我家保凤嫁给你倒大霉了，你前妻生闺女，保凤也生俩闺女，我妈生那么多儿子，我大姐俩儿子，我大哥俩儿子，我家老四也有儿子，我也有儿子，到我家保凤这里生闺女了，你生不出儿子你祸害我家保凤！！！”
嘴里叫骂着，李保军一个飞扑过去，按住冯志伟又一拳砸了下去。
“你连送个东西你都送不对地方，你还让我家保凤宫外孕，身体不行你就多练练多进补，你妈还说你有钱呢，你个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玩意，没用的老东西，你害惨我家保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