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孙佳荷替叶凡采购炼制“定颜丹”的辅助灵材。
当她在常去的那家店铺等待时，店里的一位管事过来问她。
说掌柜的想问一下：
她要的这些灵材，是不是准备炼制“定颜丹”？
孙佳荷说自己并不清楚，是帮人代买的。
回来后，她将此事告诉了叶凡。
叶凡知道这店铺掌柜的应该是位丹药高手！
居然能从自己所要辅材中，推测出他是要炼制“定颜丹”。
能凭十几味杂乱的辅材就可以精准推测出可能的丹方，此人的丹道造诣绝非等闲之辈。
叶凡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等眼力？
反正现在这会儿正好没事，不妨去见识见识此人。
叶凡来到城北的药坊区。
他问了几次路，在坊市中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孙佳荷所说的“百药园”。
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
上书“百药园”三个古篆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沉敛的书卷气。
门口摆着几盆灵草，叶片青翠欲滴，显然打理得极为精心。
叶凡抬步跨过门槛。
店内药香浓郁而不刺鼻，四面墙上的药柜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灵材。
每一格都贴着工整的标签。
柜台后一个穿着青灰色短打的伙计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前辈要买些什么？”
叶凡扫了一眼店内陈设，目光落在那排药柜上。
这些灵材的摆放极为考究。
年份相近的放在同一层，属性相克的隔开摆放，甚至连保存温度都有细微区分。
这种细致的分类方式，绝非寻常药铺能做到的。
“朋友介绍来的。”
叶凡走到柜台前，微微一笑：
“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我需要的灵材。”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前辈是自己转转？还是让管事给您介绍一下？”
“劳烦通报掌柜的一声。
就说前几天托人来这买‘墨香草’和‘赤藤根’的那位朋友来了。
想当面请掌柜的指点一下。”
伙计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算盘，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朝叶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掌柜的有请。前辈这边走。”
叶凡跟着伙计穿过一道垂花门，绕过一片小小的药圃。
来到后院一间雅致的茶室前。
茶室的门敞着，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子声音：
“请进。”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原来是她！”
叶凡脚步顿了一瞬。
他跨过门槛，抬眼望去。
茶室中，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案前。
她手执茶壶，正往两只青瓷杯中斟茶。
当她抬头看见叶凡时，执壶的手也微微一顿。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
“叶道友！”
“袁道友！”
那掌柜的竟然是跟叶凡打过两次交道的丹药世家弟子袁清妍！
她现在已经进阶金丹前期境界。
想必当初在“逍遥仙城”，叶凡跟她交换“万年雷击木心”的丹药对她进阶金丹期帮助不小。
袁清妍放下茶壶，站起身来，眉梢眼角都含着笑。
显然遇到叶凡对她也是意外之喜。
“竟然是你！”
叶凡拱手行礼：
“袁道友！‘逍遥仙城’一别，好久不见。
没想到这家药铺是你家开的。”
袁清妍请他落座，亲手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我也没想到，那位托人采买‘定颜丹’辅材的朋友，居然是你。”
她说话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不是那种警惕的打量，更像是一个丹道同行遇见知音时的欣喜。
“叶凡要先恭喜袁道友凝结金丹，成为金丹修士了！”
“我这金丹前期修为，比之叶道友的金丹后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叶凡现在显现的是金丹后期修为。
他进阶元婴的事情除了月无暇等几人知道，他只告诉了岳云梦。
他还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已经叮嘱她们为自己保密。
叶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随即回甘绵长，带着一丝极淡的草药香气。
他赞了一声：
“好茶。”
袁清妍微微一笑：
“这是用百年老茶树的嫩芽配了几味温补灵药焙制的。
提神养气，对炼丹后的疲劳有好处。”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转，目光带着几分探寻看向他：
“上次孙副阁主来采买那些辅材时，我就觉得有些眼熟。
墨香草、赤藤根、冰心玉髓……
再加上几样调和阴阳的辅药，确实很像‘定颜丹’的路数。
我当时多嘴问了一句，没想到真是你在炼制。
你是不是已经炼制成功了？”
叶凡放下茶杯：
“袁道友果然是慧眼如炬。
能从那几味辅材中推断出丹方的，整个‘寒雾仙城’恐怕也没几个人。”
袁清妍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我不过是自幼在丹方堆里长大的，见得多些罢了。
倒是你！”
她微微歪头看着他。
“想必当年的那颗‘定颜丹’，也是你自己炼制的吧？
看来叶道友的炼丹术，比我预想的还要高的多。”
叶凡心中不禁对袁清妍的冰雪聪明大加赞赏。
此女果然聪慧！
竟然由此判断出当年的“定颜丹”是自己炼制的。
厉害！
“袁道友谬赞了。
叶某也不过是当时侥幸炼制了一些。”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话题便从“定颜丹”逐渐延伸开来。
什么炼丹的火候控制，灵材的年份选择，以及各种丹方的配伍优化。
袁清妍说起丹道时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手中的茶盏被她放下来又端起来，连比划带描述。
说到兴起处还会在桌面上用手指画出灵材配比的示意图。
叶凡难得遇到同行，也是聊得高兴。
他也放开了，便将自己炼丹时遇到的一个难题说了出来。
袁清妍听了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思路。
——用温养法先将几味属性冲突的辅材调和，再一并入炉。
叶凡眼睛一亮，当即在脑中模拟了一遍，发现这个思路确实可行。
“袁道友这法子精妙！”
他由衷赞叹：
“我原先都是强行用灵力压制属性冲突。
虽然也能成丹，但灵材的损耗稍大些。
用温养法先调和，不仅省灵材，还能保住药性。
丹药世家传承上万年，果然底蕴深厚。”
袁清妍被他夸得唇角微扬，嘴上却道：
“这法子也是我家中长辈传下来的，并非我独创。”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叶凡脸上。
“你这次来‘寒雾仙城’，是专程来采买灵材的？
还是……有别的事？”
叶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来‘天工门’这边拜访朋友，不想惹了点动静，便出来躲几天清静。
顺便到你这里采购些灵材。”
袁清妍微微挑眉：
“动静？什么样的动静？
能让叶道友跑出来躲清静？”
叶凡苦笑了一下，简单把“定颜丹”在天工门女修中引起的轰动说了。
袁清妍听完，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你这‘定颜丹’一出手，可真是给‘天工门’的女修们送了一份大礼。
难怪你要躲出来。”
她笑着笑着，忽然收住了笑，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
“叶道友！你那个定颜丹……还有多的吗？
能卖给我一颗么？你是要灵石还是灵材？”
叶凡心中一动，说道：
“‘定颜丹’啊？叶某手中这一颗。
可以送给袁道友。
只是还要再麻烦道友，再给我准备一些上次我所需要的辅材。”
说完叶凡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了袁清妍。
袁清妍惊喜地打开玉瓶。
一粒晶莹散发丹香的“定颜丹”出现在她的手中。
“好说好说。
叶道友所需的那十几种铺材，我记得库房中还有些存货。
我立刻安排人包好，就全送给道友了。”
袁清妍收好“定颜丹”，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