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张泊远接旨!”
“臣凌川,谨遵圣谕!”
“臣等谨遵圣谕!”
众人纷纷领旨,韩骞这才将那道圣旨交给安国公,随即回到自己的位置。
就连安国公也倍感诧异,没想到皇帝连出征日子都给他们定好了。
“诸位,距离陛下钦定的出征日子,只有短短数日了,大家抓紧时间准备吧!”安国公说道。
晚间,安国公在将军府设宴,算是给所有将领践行,他们明日一早就要赶回东疆,毕竟,二路军还在东疆待命。
席间,安国公带着孙子张破虏挨个敬酒,可不知为何,向来好酒贪杯的张破虏却感觉近日的酒格外的烈。
看着爷爷那苍老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一杯接一杯地喝,他眼角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他终于明白,爷爷是在用自己这张老脸给自己铺路。
他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了爷爷,不能丢了张家的脸,更不能辜负陛下以及在场所有人对自己的期望。
敬完酒之后,安国公便以上了年纪不胜酒力为由回住处休息了,不久之后,卫澜来到凌川身边,小声说道:“凌帅,老将军请您过去说说话!”
“好!”凌川放下酒杯,起身跟随卫澜,朝着将军府一侧的住房走去。
张破虏则是留在现场与大家继续喝酒,好不热闹。
进门之后,只见安国公坐在一张盘椅上,他示意凌川坐下,很快姚忠便上了茶。
凌川执起茶壶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安国公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说道:“这人上了年纪,喝酒觉得太辣,喝茶觉得太淡,真是无趣啊!”
凌川笑了笑,说道:“看得出来,老将军是真的高兴!”
安国公笑着叹了一口气,说道:“看到破虏这小子一点点长大,如今终于能独当一面,老夫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紧接着,他看向凌川,说道:“小川啊,你是聪明人,有些话就算不说你也明白,但老头子我若不说出来,心里就不痛快!”
“老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凌川端起茶杯,平静说道。
“陛下初登大宝,需要这场大胜来稳固皇权、凝聚人心,同样,东疆遭逢巨变,需要这样一场大胜来洗清身上的罪孽!”
安国公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和虽只是一个岛国,但人家以逸待劳,可仅凭三十万东疆水师,哪怕倾巢而出,也难以啃下大和!”
凌川点了点头,劳师远征本就落了下风,正如此前胡羯攻打大周北疆是一个道理,一旦战局失利,或是粮草军械等后勤补给跟不上,攻势瞬间瓦解,进而导致军心溃散。
这种局面下,若是对方发起反攻,后果不堪设想。
大和可不是西域那种小国,虽然孤悬海外,但他们世代想着入主中原,常年侵犯东海一带的国家。
高丽、新罗、百济这三国便深受其害,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三个小国根本不能满足这帮狼子野心的胃口,他们侵占、奴役这三国,只是想要将其当做跳板,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大周。
百年前,大周曾打到他们家门口,他们不得不求和,本以为他们会吸取教训就此消停,可谁曾想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些年确实消停了,但见到大周国力衰弱、内忧外患,便又迫不及待跳出来。
这一次,新帝登基,是下定决心要将他们彻底打残。
正如此前凌川在斡拏城的时候,对先帝所讲的那般,对待胡羯,不用赶尽杀绝,只需一鼓作气将他们打残,然后定期进行镇压和收割,将恐惧植入他们的骨子里,让他们听到周军的马蹄声就心生胆寒,见到周军就会臣服。
特别是对于这种反复无常,没有德行的民族,唯有将他们的脊梁骨打断,先让他们怕你,然后他们才会敬你。
“让你的北系军前来助阵,无疑是这一战最大的保障,但,这对你来说却太不公平!”安国公继续说道。
“老将军言重了,吾辈军人,为国尽忠,为民族诛杀贼寇本就是职责所在!”凌川知道他话中之意。
大概率就是,此战打完,哪怕是大获全胜,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功劳。
对于这一点,凌川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之前从望海县赶往济州岛的时候,也曾与张破虏开诚布公地谈及此事。
凌川再次执起茶壶,给彼此续上茶水,笑道:“而且,与我而言,军功只会带来麻烦!”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安国公又岂会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为臣之道,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大忌,纵观历史,因此而不得善终者比比皆是。
“你年纪轻轻便能看透这一点,实属难得!”安国公点头道。
“不过,咱们这位陛下绝非没有度量的君主,更何况,他此前曾在你帐下,比谁都了解你,定不会对你抱有猜疑!”
凌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陛下圣明,但,咱们做臣子的却不能失了分寸!”
随即,二人又将话题转移到此次远征作战上,“以你之见,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此处没有其他人,凌川也不藏着掖着,开诚布公地说道:“依晚辈之见,一路军抵达最近的鹿儿岛之后,先行按兵不动,大和见到这般阵势,定然会调兵增援,我率二路军先行出发,从海域绕行至东面登陆!”
安国公听后连连点头,说道:“如此一来,你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时候,一路军便趁机发起进攻,两面夹击!”
“正是如此!”凌川点头道。
“那你觉得,拿下大和,需要多久?”安国公又问。
凌川眉头微皱,说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过,粗略估计,想要彻底打穿大和,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半载!”
听闻此言,安国公陷入了沉默,说道:“实不相瞒,咱们的粮草只能支撑半年多,秋收之前朝廷的军粮也拨不下来,就算是秋收的粮草送到大和,也需要时间!”
凌川微微点头,其实,此前在望海县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