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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赵大勇蹲下来看了看苏雅晴的脚踝,红肿得厉害,但她一声没吭,只是咬着下唇。

赵大勇心里一阵愧疚,要不是自己提议走这条巷子,她也不会崴脚。

苏总,回去以后我帮你用冰敷一下。应该很快就消肿…

苏雅晴低头看着赵大勇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大勇,你倒是挺能跑的。

赵大勇抬头,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愣了一下也笑了:

当兵的时候练出来的。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赵大勇猛地站起身挡在苏雅晴前面,却看到来的是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亮了一下警官证:

赵哥?刘队让我来的,跟我走,车停在巷子口。

赵大勇松了口气,扶起苏雅晴。她一只脚不敢着地,赵大勇犹豫了一下,半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

苏雅晴看着他的后背,顿了两秒,趴了上去。赵大勇背着她稳稳地站起来,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发梢扫在他的颈侧,有一点痒。他强忍着迈起脚步向前方走去。

年轻警察在前面引路,三人穿过两条巷子,果然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

上了车,年轻警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刘队说了,直接送你们回去。那辆面包车我们的人已经扣了,人跑了两个,抓了一个。

不用,你送我们到聚宝斋对面,我们车就在那里。你们抓到了那个是黑短袖?赵大勇问。

赵哥,行。对,就是翻墙被你用砖头砸的那个,脑袋都开瓢了。年轻警察忍笑,赵哥你下手够利索的。

苏雅晴坐在后排,赵大勇帮她脱了高跟鞋,把她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尽量让她的脚踝保持抬高。

赵大勇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苏雅晴脚踝肿胀的部位,判断没有伤到骨头才放下心。

桑塔纳驶到聚宝斋,赵大勇扶着苏雅晴下了车,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扶着苏雅晴上了车。

这时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街上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苏雅晴坐在后排忽然开口:

大勇,那个玉镯……没碎。

赵大勇正准备启动汽车,扭头看向她,见她低头翻出木盒子打开,那只和田玉镯安安稳稳地躺在锦缎里,温润如初。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三万八没白花。

赵大勇也笑了,转过头看向前方。启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流,缓缓向前流淌。

他知道今天的遭遇只是一个开始,龙四海的报复不会止步于此。但他下定了决心,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他,他都会挡在苏雅晴前面。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

赵大勇背苏雅晴下车的时候,莫桂兰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场面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脚怎么肿成这样?快进屋,我去拿冰袋!

赵大勇把苏雅晴放在客厅沙发上,莫桂兰已经拿着冰袋和毛巾过来了,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敷上。

苏雅晴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笑着安慰莫桂兰:

阿姨没事,就是崴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什么没事!肿这么高!莫桂兰心疼地直念叨,大勇你怎么照顾人的,让你跟着去你就让小苏崴脚?

赵大勇站在一旁没辩解,只是看着苏雅晴脚踝上的冰袋,沉默了一会说:

妈,你说得对,是我没照顾好。

苏雅晴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灯光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侧脸绷着,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夜里赵大勇又给老刘打了个电话,老刘告诉他抓到的那个黑短袖嘴很硬,只说是替人办事,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龙

四海依旧没有下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赵,你最近尽量减少外出,尤其是别带苏总去偏僻地方。老刘的语气很严肃,

龙四海这次明显是冲着苏总来的,你们今天能脱身是运气好,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赵大勇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站在客房的窗前,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夜风中摇着叶子,月光洒在叶片上,泛着银白的光。

龙四海到底躲在哪里?四海会所已经被警方查封,还有龙头帮的不少产业,也被查封扣押。

他攥着手机,心里暗自中盘算。

一定要找到龙四海,在他动手之前,先一步把威胁彻底铲除。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苏雅晴的脚踝消肿了七七八八,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已经不用人背了。

莫桂兰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猪蹄汤、排骨汤、鲫鱼豆腐汤,一盅一盅端到她面前,苏雅晴来者不拒,喝得连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赵大勇花了不少功夫,但依然没有龙四海的影踪。

他明白,表面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他每天接送苏雅晴上下班的时候格外谨慎,路线不固定,偶尔还会故意绕远路观察有没有车跟上来。

那辆黑色商务车和银灰色面包车都消失了,但赵大勇知道,龙四海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周五下午,赵大勇接苏雅晴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说:

大勇,明天周末,我要回家里给我妈过生日。你陪我去一趟?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好,几点出发?

下午五点,苏雅晴揉着已经消肿的脚裸。想了想继续说道:“要不,叫来你妈一起去。”

赵大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车窗透进来的夕阳光里颤了颤,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难道苏雅晴准备向父母坦白?他越来越不对路:“苏总,还是算了,我妈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约她们见面吧。”

周六的下午,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雨前的闷热。

赵大勇将车驶离车库时,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车子开出别墅区,沿城西大道方向驶去。路两旁的建筑渐渐变矮变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树林。

赵大勇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一辆灰色的本田轿车,从出城就跟着他们,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不紧不慢。

他没有声张,只是拐进一条岔路后又拐出来,那辆本田也跟着拐了进去。

本田车又跟着出来,赵大勇百分百确认了,这辆车肯定是跟踪他们的。

大勇,你走错路了吧?苏雅晴问。

没有,前面修路,绕一下。赵大勇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同时加快了点车速。灰色本田也加速跟上,距离缩短到七八十米。

赵大勇脑子飞快转着。前面再过五公里就是丘陵地带,道路蜿蜒,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和山坡,一旦被截住很难脱身。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人甩掉。

苏总,系好安全带。他忽然说,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

后排的苏雅晴已经一声扣上了安全带,抬头看向他:

有情况?

后面有尾巴。赵大勇说着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窄窄的乡间小路。路两边的白杨树刷刷地往后掠,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灰色本田没有犹豫也拐了进来,车头紧咬着他们的尾巴。

小路越走越窄,前面出现一个岔口,左边是条上坡的土路,通往一片果林,右边是一条下坡路,隐约能看到一座石桥。

赵大勇瞬间做出判断,往右打了方向,车子颠簸着冲下坡路。果不其然,那辆灰色本田也跟了下来。

石桥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乱石嶙峋。

赵大勇过了桥,从后视镜里看到本田也上了桥,他猛地一脚刹车停住,然后挂倒挡,油门踩到底。

奥迪咆哮着往后倒去,后保险杠一声撞在本田的车头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本田顶得往后退了两三米。

赵大勇不等对方反应,挂回前进挡,方向盘猛打,车子原地一个甩尾掉了个头,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和一股青烟。

他踩着油门沿原路冲回岔口,然后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左边那条上坡的土路。

土路颠得厉害,苏雅晴攥着安全带,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土路尽头是一片苹果园,矮矮的果树枝叶茂密,间或挂着青涩的小果子。

赵大勇没有停车,从果园旁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土埂上穿了过去。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灰色本田从岔口露了个头,但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来,土埂太窄了,那辆本田车体宽,强行开进来可能会陷住。

赵大勇抓紧这个机会,穿过果园后重新上了柏油路。他没有立刻往苏雅晴家的方向开,反而朝反方向多绕了两公里,在一个小镇的集市里七拐八绕,最终确认那辆本田没再跟上来,才掉头往苏雅晴家开去。

安全了。赵大勇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后排的苏雅晴这才松开扶手,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哪……大勇还是你有本事?

这是小意思,在部队里的特种驾驶训练那才是真的吓人。赵大勇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吓着你吧?

“有你在,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不怕。”苏雅晴深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