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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赵大勇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扒了一口饭,然后含糊到说道:

“苏总,你就别调侃我啦,你这话让别人听到会产生误会的。我一个男的声誉不打紧,但你一个女人名声很重要。”

赵大勇再次选择回避,他知道自己和苏雅晴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他们是两个阶层的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赵大勇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虽然苏雅晴是个大美女,还非常有钱。换做那个男人会不立马答应她的示爱?起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不,应该说是一辈子。

这与他的性格有关,他自尊心极强。所以他知道自己驾驭不了苏雅晴。即使软饭是真香,他可不想做软饭男。

“大勇,为什么你要逃避?你喜欢小雨?”苏雅晴双眼注视着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不,跟小雨没关系,况且我只是当她是普通朋友。”赵大勇摇头否认。他苦笑着,向苏雅晴坦露心声:

“苏总,我只是你的司机兼保镖,保护好你是我的职责,对你好是工作的需要。你是不是因此产生了错觉?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双方的认知都不同,强扭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也会分开。”

苏雅晴没想到赵大勇说得如此决绝,自己第一次主动向男人表白,竟然遭到拒绝。难道两个人相爱,还要考虑世俗的眼光?身份的对等?

苏雅晴眼眶泛红,感到很委屈。但赵大勇越是拒绝她,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越是想把赵大勇征服。

谁说只有男人才有征服欲望?女人的征服欲往往比男人更可怕,更失去理智。

“大勇,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而是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喜欢你,不会在意你的身份和家庭。你又何必有那么多顾虑呢?”

面对苏雅晴如此的坦诚,赵大勇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餐厅内再次变得安静,只有赵大勇自顾吃着饭菜的咀嚼声。

忽然,赵大勇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为本市。

“雅晴,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这事随缘吧,我先接个电话。”

赵大勇不敢看苏雅晴,说完站了起身,拿着电话走向茶几,他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哪位…

赵大勇?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声急促,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我是陈山河。你听我说,周建国的人找到我的住处了,我下午从公园回家就发现门锁被人撬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在城西一个朋友家里躲着,但你那份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那份协议你收好了,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它在你这。周建国已经知道我手里有协议,他现在疯了一样在找我。

赵大勇平静地问道:

你屋里有没有丢东西?

值钱的东西没丢,就翻了个遍,一看就是冲文件来的。我现在担心的是李技术员那边,他今晚给我打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但平时他从来不主动找我,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有问题。

他知道你手里有协议?

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他提过协议的事。但他知道当年那块地的事,如果周建国的人找上他,他顶不住压力说了什么,那我这张牌就废了。

赵大勇沉吟片刻:你现在别露面,也别跟任何人联系。周建国的人既然搜了你的住处,接下来肯定会盯你的手机和社交账号。你这部手机可能已经被监控了,尽快换掉。明天下午老时间,滨河公园西门,我有话当面跟你说。

电话那头陈山河沉默了两秒:

好。明天下午见。

挂了电话赵大勇回到餐桌边坐下,苏雅晴端着饭碗看着他,表情里带着询问。赵大勇把通话内容重复了一遍,末了说:

陈山河的住处被搜了,周建国出手比我想象的快。我们在时间上不占优势了,必须抢在前面把证据链做完整。

苏雅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明天下午去见陈山河的时候,你带上我。

不行,太危险了。滨河公园虽然开阔,但周建国的人既然能摸到陈山河的住处,就可能在公园附近布眼线。你去的话…

我去反而安全。苏雅晴打断他,眼神清亮,周建国的人认识你不认识我。我可以在公园外面隔着一段距离放风,如果看到可疑的人或者车辆,马上给你发信号。你一个人去,万一被围住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赵大勇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脸侧的轮廓映得柔和而分明。

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她这样的表情。

好。但你全程不能靠近公园西门,就在河堤南面的咖啡店待着,能看到门口就行。

苏雅晴弯起嘴角:成交。

第二天下午两点,赵大勇开车载着苏雅晴驶向城南。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出门前特意检查了一遍保险柜,把原件锁死,只带了复印件在身上。

苏雅晴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远远看起来跟赵大勇完全不像一路人。

他们把车停在滨河公园南面两个路口外的收费车场里,赵大勇走路穿过一条巷子提前到达公园西门。

苏雅晴则绕到河堤对面的旧时光咖啡馆,要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角落,隔着玻璃窗正好能看到公园西门整个入口。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赵大勇在第三张长椅上坐下。

今天天气比昨天阴了些,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河面上有水鸟低低掠过。

他照例拿了张报纸摊开,眼睛却扫着四周每一个走动的人影。

公园门口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进出,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遛狗的老人、穿着校服跑过的中学生,看起来毫无异常。

三点零二分,陈山河从河堤东面走过来。今天换了一件深褐色的夹克,压低了帽檐,步伐比昨天快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

他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侧过脸来低声开口:

李技术员失联了。

赵大勇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失联?

今天一早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关机。他老婆说他昨晚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到现在没回去。陈山河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怀疑是周建国的人把他带走了。

你昨晚说他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讲就挂了,那个来电号码你查过没有?

查了,是个虚拟号,查不到归属人。陈山河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关节捏得发白,赵大勇,李技术员如果被周建国控制住,当年环评报告的事就彻底没指望了。那份协议是你唯一的底牌,你要是现在不用,等周建国缓过劲来把所有的屁股都擦干净,你拿什么跟他斗?

赵大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方越过,落在公园门口的方向。

三点零七分,一辆黑色大众轿车缓缓驶过西门外的马路,车速很慢,像是在找停车位。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赵大勇注意到它经过公园门口时没有转弯进停车区,而是继续沿路往前滑行了一小段,然后停在了路边。

与此同时,赵大勇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雅晴发来的消息:

黑色大众,车上至少两个人,停在西门东侧五十米路边,没熄火。先别动,我盯着。

赵大勇把手机扣回掌心,面色不变地对陈山河低声说:

西门外有车停了,不能确定是不是盯你的。你走的时候从河堤东面绕,别走正门。协议的事我今天晚上给你答复,你换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电话。

陈山河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公园门口的方向,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河堤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周末出门散步的普通人。

赵大勇继续坐着翻了两分钟报纸,然后合上报站起身,沿着河堤朝南面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他的步子不紧不慢,余光却始终锁着那辆黑色大众。

在他起身的同时,那辆车的驾驶座门开了,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下车站在车边,往公园西门这边张望了几秒。

赵大勇拐进河堤南面的一片绿化带,借着一排冬青树的遮挡加快脚步穿过巷子绕回到停车场的车上。

他发动车子的同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山河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安全。

他回了一句等我消息,然后拨通苏雅晴的电话:我在车上,你呢?

我出来了,从咖啡馆后门走的,没人跟着我。你现在往哪个方向开?

往东上主路,你在巷口等我,我经过时你直接上车。

两分钟后车子滑过咖啡馆后门所在的那条巷子口,苏雅晴的身影从墙角闪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她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跟赵大勇对视一眼:那辆黑色大众在我们走了之后也动了,往西开了,没往我们这个方向来。

赵大勇踩下油门汇入主路的车流里,双手握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

陈山河说李技术员昨晚被一个陌生电话叫出去,到现在没回家,手机关机。周建国可能已经对他动了手。

苏雅晴在后排沉默了一瞬:那我们怎么办?没有李技术员作证,光靠那份协议胜算有多大?

赵大勇目光直视前方,车窗外路边的行道树一排排向后退去。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周建国动了李技术员,说明他意识到了环保问题这根线的威胁。

但同时也说明李技术员手里,肯定有实打实的东西让周建国忌惮。

如果李技术员在被控制之前已经留下了什么,或许陈山河知道的不仅仅是表面这些

先回别墅。他说,我得重新想想陈山河这个人。

苏雅晴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神,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靠进座椅里,目光望向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