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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源界环主 > 第1916章 荒屠渡厄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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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宫辰胸腔之内,命魂本源剧烈震荡,一道血色光柱冲霄而起。光柱之中不见繁丽符文,唯有历经无尽纪元沉淀的森森杀念。恍如遥远到不可追溯的太古灭世大战,一缕残存杀念跨越万古轮回,于此刻响应召唤,降临世间。

他身后虚空向两侧撕裂,裂隙之后,显露出一片荒芜苍凉的太古杀场。那里无星辰高悬,无生灵繁衍,大地铺满累累万古尸骸,无数残破神兵倒伏插落土中,每一件都残留着昔日斩碎天地的磅礴伟力。

杀场正中,一柄庞然神戟缓缓浮升。

戟身为沉敛古铜色泽,戟身布满岁月镌刻的皲裂纹路。这些裂痕并非兵戈损伤,而是无数大道被它生生斩断之后,遗留下的永恒印记。

戟锋两侧,是天地初开降生的第一缕杀机,隐隐有血色微光缓缓流转。戟杆之上,无数断裂的因果锁链层层缠绕,每一道锁链,都对应着一位曾被此戟斩落的强横存在。

荒屠渡厄戟,万界坟场万籁俱寂。

万千修士只觉自身命魂,被一柄无形锋刃轻轻扫过。这并非针对性攻伐,仅仅是这件先天杀兵天然弥散出来的杀伐余威,便足以震慑众生神魂。

花家观礼席位,花弄蕊眸光骤然凝住。四座裁判席上,南宫星陨的神色终于发生变动。纳兰砚清凝望那柄横亘虚空的巨戟,低声道出其名:

“荒屠戟……传闻诞生于万道尚未定型之初的先天杀兵。”

南宫星陨默然片刻,缓缓开口:“不曾想,鞠宫辰竟将此物,熔铸入自身命魂本源。”擂台上,鞠宫辰伸手,牢牢握住荒屠戟的戟柄。

天地轰鸣震荡,他一身气机彻底蜕变。此前太初湮构,尚兼有创造与定序;而此刻荒屠戮道觉醒,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无繁冗规则,无玄妙释义,不做万千变幻,只存一道最质朴的意志——斩。

鞠宫辰缓缓将荒屠戟高举过头顶,轰!!!

方圆万丈之内,漫天道纹尽数震颤,虚空绽开细密如蛛网的裂痕。时间长河被无形巨力拉扯扭曲,化作一道道翻卷的光带。

一条条因果丝线浮现虚空,随即接连崩断。原本统御天地的大道法理,尽数被牵引向戟锋,不再是维系世间的秩序,而化作这一击之中的锋芒。

鞠宫辰眼底杀意汇聚到极点,一字一顿,声震八荒:“花惊梦。”“接我这一戟——荒——屠——戮——道!”

话音落下,巨戟轰然挥落。

没有崩天的爆炸,没有耀目的光华,整个天地反倒坠入一瞬绝对的死寂。下一刹那,一缕血色戟芒横空出世,细若发丝,却贯穿天地两端。

这一道戟芒,并非直取花惊梦本身。它斩向的,是花惊梦立身的整片天地,鞠宫辰从一开始,便无意去追逐那无穷流变的身影。他要斩碎的,是一切流变得以依存的土壤。

花惊梦体内太虚化道诀全力运转,身形瞬息万千幻化。一息之间,化清风,化流水,化寥落星光,化缥缈虚无,一重又一重大道形态交替更迭。

可血色戟芒掠过时,轰鸣骤起。

承载变化的清风被斩碎,流转不定的流水被斩碎,闪烁明灭的星光被斩碎,就连托举万般幻化的虚空基底,都被这一戟硬生生撕裂开来。

花惊梦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凝重。

他至此方才彻悟,鞠宫辰这一击,并非要破解他的流变之术,而是直接斩断流变赖以存续的根基。天地若是不存,万象流变便再无依托。荒屠戮道,便是要将这份依托一同斩灭。

血色戟芒步步迫近,恐怖杀伐之意笼罩整座擂台。

天穹之上,四大源道终极兽煌皆凝神注视这一场交锋。万衍煌那无边铺展的可能性弦网微微震颤,流露出近乎赞许的意念:“固定与流变,终于碰撞到大道根源。”

玄解煌声音低沉,缓缓评述:“此戟,几乎已经在否定变化本身。”唯有无名默然不语,眼前这一缕滔天杀意,早已超脱世间一切可以命名的范畴。

花惊梦立身血色戟芒之前,太虚化道诀依旧在体内疯狂轮转不息。

一场关乎大道本源的对峙已然摆在眼前:存在是否必须有所定锚,抑或是存在可以永堕流变、永不凝固。

鞠宫辰握住荒屠戟的手掌缓缓收紧,戟身之内,那源自太古纪元的先天杀机滚滚翻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死花惊梦。

此刻的他,已然将太初湮构推演至自身修为所能抵达的顶峰。

于他的道理解之中,世间万物得以存续,必然依托一重稳固本源根基,方才承载万千变幻。变化越是繁复汹涌,便越需要一处恒定不变的源点作为依托。是以他的大道,便是引万物重归本源,令万千可能性,最终凝定为唯一的真实。

而花惊梦所行之道,恰恰与之背道而驰。

花惊梦笃信,存在本就无需被钉死在某一重形态之内。万象流转,诸道更迭,一切妄图定义、框定存在的力量,终会被无穷流变徐徐吞没。

两条截然相悖的大道,于此一刻,彻底相撞,荒屠戮道的神戟悬于浩渺天地,血色锋芒横贯整片湮构疆域。

花惊梦缓缓阖上双目。身躯一层层变得朦胧虚幻,并非形神消散,而是内在存在状态在无休止地更迭改换。

太虚化道诀,终极形态,彻底开启,“我即流变。”

四字轻落,整片天地骤然归于死寂。下一瞬,花惊梦的实体身影凭空消弭,全场万千修士尽皆怔住。再也无人能够笃定辨明,花惊梦究竟身在何方。

一缕道息倏忽跃至东侧,转瞬又飘移至西方;须臾之后,便散作漫天细碎光点,弥散在这片太虚与湮构交织的世界。可当众人试图去捕捉那些光点之时,才骇然发觉,每一束光点皆是花惊梦,却又没有一束光点,是完整的花惊梦。

他化身为风,长风之中荡漾着他的命魂涟漪;他化身为水,流水之内奔涌着他的道则流转;他化归虚无,渺渺空茫里依旧留存他存在过的痕迹。肉身、命魂、空间坐标,一切固定的参照,尽数失去原本的意义。

万千流变之间,无形的意识凝望迎面压落的荒屠戟芒,花惊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就在这一刻,他勘破了荒屠戮道深埋的本源症结。

他的眸底,映出万衍煌那铺展无尽的可能性巨网,万千丝线,每一缕都代表一个“如果”。

倘若这一戟斩向肉身,斩灭的是既定的形体;倘若这一戟斩碎空间,斩灭的是承载变化的天地;倘若这一戟直扑未来,斩灭的是已然成型的命运轨迹。

可是……花惊梦眸光幽幽,意念回荡四方。“你终究,依旧需要一个确凿的目标。”声音不从一处而来,而是充斥天地每一寸角落。

“荒屠戮道看似斩尽世间万般,可它所能屠戮的,永远是已经确定下来的存在。它可以斩碎固化之物,却斩不灭尚未落定的未定;它可以摧毁已然成型的结果,却无法覆灭无穷无尽的可能。”

就在这一瞬,花惊梦彻底洞悉荒屠戮道的软肋。并非荒屠戟力量有所缺憾,而是这柄先天杀兵的一切威能,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必须确认对手是谁,身在何处,究竟为何物。

而太虚化道诀的终极形态,恰恰将这一切,永久置于永不停歇的流变当中,轰!!!

血色戟芒轰然坠落,那足以撕裂万里乾坤的锋刃,接连穿透无数重花惊梦的幻化之躯。

诡异景象就此上演。那些被戟芒斩碎的幻象,并未化作飞灰消散,反倒衍生出一重又一重全新的变化。有的凝作璀璨星辰,有的化为奔涌川流,有的撕裂出虚空裂隙,有的演化出崭新的生命轨迹。

荒屠戮道斩灭了一重存在,却催生出数之不尽的崭新可能。花惊梦借万衍煌的可能性至理,将鞠宫辰倾尽一身的杀伐猛攻,化作自身流变大道的滋养养料。

鞠宫辰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脸上浮起前所未有的惊惶。“不可能……”

漫天光点向中间收拢凝聚,花惊梦的身形重新显化,立身于鞠宫辰数丈之前。此刻荒屠戟溢散出来的霸道杀伐,已然不复先前的威势。

花惊梦徐徐抬臂,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霎时间,天地间四处飘荡的杀伐力量尽数逆流,被荒屠戟劈开的空间裂痕、崩碎的法则残片、四处逸散的太古杀兵本源,尽数被万衍之理牵引回转。并非强行夺控,而是令一切力量回归它们最初本就具备的万千可能。

轰!

一股浩瀚狂暴的力量倒卷,径直冲入鞠宫辰的躯体。荒屠戟戟身疯狂震颤嗡鸣,鞠宫辰体内命魂掀起滔天轰鸣。那一缕源自太古的先天杀机,竟就此调转矛头,开始反噬它的执掌者。

只因它每一次挥出的杀伐,都反倒成为花惊梦解析存在、拓展流变道途的资粮,鞠宫辰脚步连连向后踉跄倒退数步,一口鲜血自嘴角溢出。

花惊梦缓步向前,身影依旧虚实不定,时而清晰,时而缥缈。看向鞠宫辰之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眸底毫无保留地泄露出凛冽杀机。

“鞠宫辰。”“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