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指尖轻轻一动,那枚通体暗青色的魂音符缓缓悬浮于身前,整枚魂音符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遍布一道道极其古老的神纹,每一道纹路都彼此勾连,形成一张极其隐蔽的命魂传递网络。
秦宇并未急着催动,而是缓缓闭上双眼,一缕神识如细丝般探入魂音符深处,神识不断穿梭于魂音符内部那密密麻麻的命魂印记之间不过数息,秦宇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果然。”“这枚魂音符,只对应一个人。”“也是元苍冥与花家幕后之人唯一联系的魂音符。”
他说完,缓缓将魂音符放置在桌案一旁随后秦宇伸手拿起那张泛黄古图,双手轻轻展开,哗——古图徐徐铺开,几乎覆盖了整张桌面,秦宇目光缓缓扫过,然而仅仅只是第一眼,他的目光便骤然凝固,这根本不是普通地图。
整张地图之上,以极其细致的方式,将整个永无极域划分成无数区域,每一条古道,每一座浮城。每一片禁区,甚至每一座源矿,都被标注得极为详细。
然而真正让秦宇瞳孔微缩的,却并非这些,而是在地图右侧,密密麻麻标注着两个名字。——池家。——鞠家。秦宇缓缓低头,目光不断移动,地图之上,池家所有主族、分族、外围据点、秘密传送节点、资源矿脉、暗中培养弟子的秘境……
几乎全部都被一一标注,每一处分支旁边,还详细记载着负责之人以及轮值时间,另一侧。鞠家亦是如此,所有势力据点,所有外围堂口,所有隐秘分支,甚至连极少数外人根本不知道的秘密据点,都被完整绘制其中。
整张地图,俨然就是池家与鞠家的势力总图,秦宇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标记,久久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愈发冰冷。“看来……”“池家与鞠家内部。”“都有败类。”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目光不断停留在那些最为隐秘的位置。
“而且……”“此人的身份绝不会低。”“这些地方。”“根本不是普通弟子,更不是执事能够接触到的秘密。”“能够掌握如此完整的布局。”“至少也是长老层次。”秦宇缓缓合上地图,背后却升起一丝寒意,若这份地图真的落到花家手中。
届时,池家与鞠家无数据点,都将暴露无遗,想到这里,秦宇眼底杀意愈发浓郁。“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得更加复杂。”
……随后,秦宇再次拿起桌上的魂音符,他缓缓摩挲着魂音符表面的神纹,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你到底是谁。”“今夜。”“便会知晓。”话音落下,秦宇环主魂图缓缓运转,一道极其精妙的命魂波动流入魂音符之中。
下一瞬,他的声音竟开始缓缓变化,不过片刻无论气息还是命魂波动,甚至说话时那略显阴沉的语调,都与元苍冥一般无二,秦宇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密卷已找回,丹药已成,今日丑时,老地方见。”
嗡——魂音符微微一震,一道无形波纹瞬间没入虚空,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宁静,秦宇静静等待着,不过十余息。魂音符忽然再次轻轻震动,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好。”“老地方见。”
声音落下,魂音符再次恢复沉寂,秦宇缓缓将魂音符收入袖中,嘴角缓缓扬起,“呵呵……”“上钩了。”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流光,一步踏出,整个人已消失在房间之中。
……城西,竹林深处,夜色依旧浓重,月华透过竹叶洒落下来,在青石小径上留下斑驳光影,一座毫不起眼的古老宅院,静静坐落于竹林最深处,若非那张古图标注,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竟会是元苍冥与花家幕后之人秘密会面的地方。
此刻,秦宇早已提前来到此地,他立于高空,目光扫过整座古宅,随后右手缓缓抬起,一道道细若游丝的命魂道纹,自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这些道纹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悄无声息融入整座宅院四周。
东侧,一道命魂锁链缓缓没入地下,西侧,一道因果道纹无声铺开,南北两方,无数隐晦至极的裁序纹路彼此交织,不过短短片刻,整座古宅外围,已经彻底化作一座极其隐蔽的杀戮困因法阵,阵法隐于天地。
融于夜色,没有任何外泄波动,没有任何道韵显化,甚至连空间都没有产生丝毫异样,若有人踏入其中。直到阵法真正发动之前,即便是无极境修者亲临,也极难察觉此阵已经存在,秦宇缓缓收回右手,随后一步迈出。
整个人隐入不远处一片浓密竹影之间,他的气息完全消失,整片天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唯有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透过竹林缝隙,静静注视着那座古老宅院,等待着,那个花家真正隐藏于幕后的神秘人物现身。
丑时,天墟浮城早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竹林深处,夜风缓缓拂过,一片片青竹轻轻摇曳,竹叶彼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整座古宅静静矗立于月光之下。
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而秦宇,依旧隐于不远处的一片竹影之中,整个人与天地夜色融为一体,连一丝命魂波动都未曾外泄就在此刻。嗡——古宅上空,空间忽然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并非强行撕裂虚空,而是有人将空间掌控到了极高层次,仅仅让虚空出现一道能够容身而过的裂缝,下一刻。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自空间裂缝内缓缓迈步而出。
他全身上下尽数被黑袍覆盖,就连面容也隐藏在阴影之下,落地之后,他并没有急于进入古宅,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极为警惕地扫视四周。
片刻之后,确认周围一切如常,他才迈步来到古宅门前吱呀——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黑袍人走入院中,随后轻轻挥袖。呼——一盏青铜古灯率先亮起,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不过数息,整座古宅内,一盏盏古灯相继点燃,昏黄色灯火缓缓驱散黑暗,也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忽明忽暗。与此同时,竹林之外,秦宇依旧没有急着现身,他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之内,环主魂图微微运转。
丝丝缕缕晦涩难察的神识似润物清风,无声向四方铺展。百里疆域尽数被神识扫过整片竹林,不见半分埋伏,亦无第二道命魂波动。神识向外再扩,周遭依旧安宁,方圆百里之内,除却古宅那一道气息,再无半点异样痕迹。
秦宇徐徐睁开双目,眸底掠过一缕冷冽寒意。“还真是一个人前来。”“这般看来……”“此人对元苍冥,倒是全然放心。”
话音落罢,秦宇不再收敛自身气息,一步踏出,身形已然静立古宅门外,清辉月光静静洒落周身。
青衣轻扬,秦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声音却清晰传遍整座古宅。“花家之人。”“出来吧。”
……屋内,那道黑袍身影身体微微一顿,随后缓缓转身,伸手推开房门,吱呀——木门缓缓开启。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立于门内,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摘下头上的黑色斗篷。
秦宇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位约莫六旬上下的老者,他身着一袭深黑色长袍,衣摆之上绣着极其繁复的暗金花纹,长袍宽大,却难掩那股久居高位所养成的威严气度。
两鬓已有几缕银白,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令他更多了几分沉稳与深不可测,一双眼眸宛若万载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静静望着秦宇,却令人仿佛置身冰窟。
整个古宅,都随着他的出现而多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永寂境至臻,秦宇静静望着眼前之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老者同样死死盯着秦宇,四目相对空气都仿佛凝固下来,片刻之后,老者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何人?”“你……不是古神族的人。”秦宇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淡弧度。声音平静。“你。”“还没有资格知晓我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老者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冰冷。“不过。”“我却知晓。”“你是花家的人。”话音刚落。老者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笑声回荡于整个古宅。
然而,笑容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他那双眼睛,依旧冷若寒冰,眉宇之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的大笑,只是一种嘲讽。
半晌,他收住笑意,垂眸俯视秦宇,语声带着嗤讽:“好大的口气。”“不过永寂境初阶修为,也敢在老朽跟前肆意张狂。”他缓缓负起双手,永寂境至臻层次的磅礴威压若隐若现,席卷整片庭院。
“你可识得老夫?花家大长老,花寅!”“莫非你不知戏辱花家是滔天大祸?更何况挑衅于我,你当真不惧身死道消?”秦宇徐徐抬眼,眼梢微挑,眸底漫着一股淡漠寒意。“我既然敢孤身引你至此,你以为…… 我会畏惧一死?”
花寅眉梢微扬,眼底生出几分审视,目光自上而下将秦宇细细打量一番,声调缓缓沉下。“如此说来……前些日子我花家秘卷,是你夺走,花灵汐,还有门下一众弟子,亦是死于你手。”
他目光死死钉在秦宇身上,唇角扯出一抹森冷弧度,满是轻蔑:“单凭你这等修为,永寂初阶,也配行事如此?”秦宇眼底流转一缕混沌寒芒,神色自始至终不起波澜,话音却刺骨冰凉。“是我。”“又有何妨?”
庭院间空气骤然凝固,万籁俱寂,二人分立院中遥遥相望,无形无质的杀意在沉沉夜色里,丝丝缕缕缠绕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