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姜爷，这宝贝借我瞧瞧？”
罗老歪搓着手凑近。
“接着。”
姜枫随手一抛，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出了这洞，它便是天地间至阴至邪之物，你可留神，别被魇住了。”
“邪物？！”
罗老歪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塞回姜枫手里，“那、那还是您收着吧，这玩意儿我碰不得。”
“可姜爷，水猴子虽没了，前面那泥潭咱也过不去啊。”
“过得去。”
姜枫将五根窜天索依次系牢，在岩壁间拉出数道悬索，随即与罗老歪等人借力荡过深潭。
众人继续前行，终于抵达墓室真正的入口。
两扇巨门耸立眼前，门上刻满诡谲图纹。
除却先前见过的沙民族形象，更有一尊蛇首人身的异类，高擎圣杯，其下无数沙民俯首跪拜。
“这又是什么名堂？此地不是沙民族的墓穴吗？那蛇首人身的怪物是何物？”
“不知，或许是沙民族秘而不宣的过往。”
姜枫摇头。
“管他什么秘密，沙民族早就亡了，里头估计连个活气都没有，咱们能进去取了明器才是正经。”
罗老歪捻着胡子嘀咕，随即又皱眉，“可姜爷，这么重的石门，该怎么开？”
千斤重的石门若强行破开，恐怕难以实现，况且门后情形不明，若动静过大引得洞壁塌陷，后果不堪设想。
姜枫四下打量，见石门两侧各蹲踞一尊石狮，狮口内却空无一物。
莫非这机关与七星鲁王宫的暗门相似，需两人同时触发？他转头道：“老罗，待会儿你我一同将手探入狮口，试试有无机括。”
“得嘞！”
罗老歪应声上前，蓄势待发。
两人伸手在石狮口中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处凸起。
他们同时发力向外一拉——
轰隆闷响中，石门缓缓升起。
三人疾步抢入，身后石门却骤然落下，严丝合缝地封死了退路。
“坏了！”
罗老歪急道：“姜爷，这下可好，咱们叫人瓮中捉鳖了！”
“沉住气。”
姜枫瞪他一眼，“这等墓穴通常留有气孔，以防内外气压失衡导致坍塌。
仔细找找便是。”
“还是您脑子活络。”
罗老歪边说边转身，待看清前方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数十具裹着残布的干尸跪伏于地，姿态犹如祈祷。
高处横陈一口巨棺，棺椁上方静静放置的，正是石门上壁画中所绘的那只圣杯。
“姜爷，棺材里躺的……该不会就是画上那人首蛇身的邪物吧？”
“十有 ** 。”
姜枫神色凝重，“看来沙民族的传说亦真亦假，至少这人首蛇身之物，古籍从未记载。”
他低声嘱咐：“搜寻时务必谨慎，尤其那口棺——我总觉得里头不太平。”
“您放心！”
罗老歪拍了拍胸膛，开始四下探查。
姜枫则携大土司缓步靠近棺椁。
依棺木规制判断，其中尸身体型绝不瘦小，可壁画所绘分明是女子形貌。
这矛盾从何而起？
另一头，罗老歪绕场一周，颓然折返：“姜爷，四下空空如也，怕是只有这棺材里能摸出点东西了。
开不开？”
“开。
务必当心。”
“晓得。”
罗老歪铆足力气推撬棺盖。
棺椁开启的刹那，一具包裹在绷带中的躯体显露出来。
绷带间静卧着一名女子，容颜绝美，正是壁画上那半人半蛇的怪物。
就在这一瞬，她睁开了双眼。
“轰——”
高处的圣杯骤然燃起碧绿火焰，将墓室照得一片惨青。
火光所及之处，那些跪地的干尸竟齐齐扭转脖颈，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朝着三人缓缓围拢。
“ ** ！”
罗老歪声音发颤，“姜爷，这怎么回事？我还没碰什么呢，怎么就全诈尸了？”
“怕是圣杯火焰作祟。”
姜枫将两人护到身后，“退后，这些粽子不简单。”
“明白！”
罗老歪抽出短枪，咬牙望向高处圣杯：“既然它们是跟着这玩意儿醒的，老子先砸了这劳什子！”
说罢他纵身踏上棺椁，伸手欲夺圣杯。
“吼——！”
干尸群陡然狂啸，疯扑向罗老歪。
“别碰那东西！”
姜枫厉喝，挥刀迎上尸群。
刀光如泼风骤雨，不敢有半分间隙。
咔嚓一声，一具干尸被拦腰斩断。
可那半截残躯并未停歇，竟以双手撑地，继续爬行而来。
“见鬼！”
罗老歪猛地向后一跳，嗓子里挤出怪叫：“这他娘都是些什么东西！烂成这副德性了，怎么还能动弹！”
“定是刚才开了棺的缘故。
罗老歪，你去把棺盖合上试试。”
姜枫挥刀挡开一具干枯尸骸的扑抓，厉声喝道。
“行！”
罗老歪啐了一口，抵住那沉得骇人的棺盖，发力推了回去。
棺椁合拢的刹那，石台上那尊杯盏中的火光倏然熄灭。
四周原本蠢动的干尸齐齐一僵，随即哗啦啦倒伏在地，再无声息。
“嗬……”
罗老歪喘着粗气抹了把汗，“邪门到家了！那杯子里烧的到底是什么鬼火？”
姜枫收刀入鞘，神色凝重：“我曾听过一桩旧闻。
古时南诏一带，传说有女娲后人，便是这般人面蛇身的形貌。
当地土人奉之为主。
我看这些干尸，多半也是同类情形。
至于这杯盏——”
他顿了顿。
“杯子咋了？”
罗老歪凑近追问。
“棺盖开启时，火苗即刻燃起。
我猜，杯中灼烧的，只怕是这些尸骸残存的魂灵。”
姜枫指向周围，“你瞧，我们进来时它们皆跪伏于地，状若忏悔。
恐怕是棺中妖物将它们的灵智抽离，炼作了守墓的傀儡。”
“老天爷！”
罗老歪倒吸一口凉气，“姜爷，这手段也太毒了吧？就为了护个死了的尸首，拉这么多活人陪葬？”
“毒么？”
姜枫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笑，心里却想起那位葬送无数性命以封存皇陵秘密的始皇。
那才是真正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