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然你以为呢?”
元始天尊直视着通天,语气平静地说道。
通天环顾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中尽是讥诮。
“只会在此喧哗?我欲往混沌世界,此事无人能阻!你们也不例外——别忘了你们立下的天道誓言。
若敢对我出手,背誓之果,你们应当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知道你们心有不甘,恨不得将我与我门下弟子尽数诛灭。
可惜,你们也只能空想。
天道誓言当前,你们动不了我,更动不了我的弟子。”
“就算我站在这里不动,你们又能奈我何?”
通天目光轻蔑地扫过众人,又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只能眼睁睁看我遁入混沌,束手无策。
若真有胆量,尽管出手。
放心,我绝不责怪——只是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他胸有成竹,相信玄门四圣与鸿钧所立的天道誓言绝不可违,他们绝不敢动手。
然而局势并未如他所料。
玄门四圣并未暴怒,反而个个面带笑意,静静望着通天,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失心疯了不成?”
元始天尊这时却异常温和地开口:
“通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如此愚钝,竟还将我们的话当真。
说起来,本尊都不免有些愧疚了——像你这般屡屡受骗却不长记性的,倒也少见。”
风水玄学向来与五行八卦相通,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类。
乾位与兑位象征金,坤位同艮位象征土,震位与巽位象征木,坎位属水,离位归火。
每一道门径都可能蕴含生机,也可能暗藏死路,一步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方才罗老歪不慎触动了阵法机关,这才引来地下利刃与炽焰的袭击。
齐铁嘴此时额角渗出冷汗,毕竟他所面对的乃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青乌子。
“这下该如何是好!”
罗老歪急得直跺脚:“老子可不能折在这里!手底下几万弟兄等着,荣华富贵还没享够!”
“噤声。”
齐铁嘴难得敛去平日嬉笑之色,沉声道:“我推演过了,罗老歪先前所触的是金与火二位,那么生路必定在余下三门之中。
诸位听我号令行事。”
“佛爷请立土位,二爷守水位,姜爷镇木位。”
“今日我齐铁嘴便要会一会这位青乌先师。”
众人依言各就其位,齐铁嘴与罗老歪则分别立于金、火二门之上。
五人恰好对应五行之数。
齐铁嘴又道:“此地风水格局瞬息万变,诸位务必稳住身形,切莫妄动。”
“现在,请佛爷先动。
前三步,退四步,左移二,右行五。”
佛爷虽不明深意,仍依言照做。
最后一步落定刹那,地面骤然震颤。
数根岩柱破土而出,每一根皆锋利如矛,稍触即亡。
“佛爷当心!”
众人失声惊呼。
“顾好你们自己!”
启山身形疾闪,在嶙峋石柱间腾挪躲避。
可无论他移向何处,下一秒必有新的岩柱自落脚处暴起突刺。
几次惊险擦身,衣袂已被割裂数道。
“老八,我懂你用意了。”
佛爷在碎石纷飞中喝道,“你想试出真正的生门对不对?现在只剩二爷与姜爷两处方位,我撑不了太久,快些决断!”
“明白!明白!”
齐铁嘴连声应道,本就虚弱的脸上血色尽褪。
“二爷,左三步,右四步,上行五,下行八。”
二月红闻声而动。
步伐刚落,地面骤然涌出滔天浊流,转眼已漫至腰际,顷刻间便能将人彻底吞没。
时间所剩无几。
幸而二月红身法轻灵,尚可勉强周旋。
如今仅余姜枫所守的木门尚未验证。
只要此番推算无误,阵法自当瓦解。
“姜爷,”
齐铁嘴咬紧牙关,耗尽最后气力道,“平移三步,上行八步。”
姜枫凝神提息,缓缓踏出每一步。
众人目光灼灼紧锁其身影——
若此次正确,生门显现,绝境便有转机。
轰隆——
姜枫脚步停驻的瞬间,无数裹挟青苔的木桩如巨兽獠牙般拔地而起,仿若古刑场上的夺命棘刺,向他周身疾射而来。
姜枫反手抽出虎魄刀,寒光乍现,迎向密如暴雨的攻势。
这最后一道门,竟也非生路。
“齐铁嘴!”
罗老歪目眦欲裂,“平日坑蒙拐骗便罢了,这要命的关头你还算不准?!生门到底在哪儿?!”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齐铁嘴面如死灰,喃喃道,“五行八卦纵有千变万化,终有法可循……怎会如此……”
“五行皆死,无一生门。”
“这不是九死一生……这是十死无生之局。”
无生之阵,何以 ** ?唯有待毙。
“你 ** 疯了?!”
场中唯余罗老歪尚能自由行动。
他猛地拔枪直指齐铁嘴脑门:“给老子算清楚!生门究竟在何处!”
“没有生门。”
齐铁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此地……根本没有生门。”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的真意了。”
沉重的石门前刻着古老的警告,凡踏入此地者,须舍弃所有期盼。
这并非虚言,门后是凡人不可涉足的领域。
“前朝那位大术士青乌子,果然非比寻常。
他设下的阵法,我解不开。”
绝望与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头,在静待结局的煎熬里,人最难与自己和解。
另一边,刀刃破风的声响急促如雨。
姜枫挥刀格挡着从幽暗处不断袭来的粗重木桩,语速飞快:“八爷,我有个念头。”
“什么念头?”
“你曾说,青乌子身为大术士,布阵之道必然迥异常人。
寻常阵法以无形之物为枢纽,分立生门死户。
先前阵法启动,是因罗老歪触动了那具棺椁。”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便是以自身作为阵眼?你也提过,此地的风水格局时刻都在流转变幻。”
“这说明,有某种力量在主导格局的变迁。
生门与死户,或许全在他一念之间。”
齐铁嘴闻言沉默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姜爷所言不无道理。
但若果真如此,情势只怕更为棘手。”
“我们五人需分走五方,共定阵眼。
莫说步伐难以同步,便是在这流动的格局中同时推算出五行方位,我也绝无可能做到。”
依旧是绝路。
青乌子的境界,终究非齐铁嘴所能企及。
“这回……真是没活路了。”
罗老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此刻的五人,有的已心沉谷底,有的仍在困局中挣扎。
青乌子留下的阵法,如同铁壁合围,看不到丝毫破绽。
“或许,还有一法。”
姜枫深吸一口气,奋力劈开一根当胸刺来的硬木。
“要破青乌子的阵,便需布下一个更强的阵。”
“以阵克阵。”
“不可能。”
齐铁嘴摇头苦笑,“他这般布阵手段,我闻所未闻,更遑论构想出比之更凶险的阵法。
入此阵中,青乌子便是天意。
凡人,如何与天相争?”
“可以。”
姜枫的语气却异常沉静,“他的阵法虽奇诡,但无形之中仍留有生门,只是我们一时未能寻见。”
“倘若我们能布下一个更决绝的阵,以绝阵对绝阵。”
“姜爷的意思是……?”
“以布阵之人自身为阵眼,周匝五行八卦为辅佐。”
“布阵者即是生门,布阵者亦是死门。”
此言一出,齐铁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如何使得?同时居于生死之门,阵眼之人必遭反噬,绝无生机!”
姜枫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未必。
既同处生死之门,那么布阵之人,便能执掌生死之匙。”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那些袭向他的木桩在触及他身前无形界限的刹那,纷纷崩解碎裂。
姜枫的眼底,此刻映出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凌然威仪,那是掌控者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铁嘴怔在当场。
难道姜爷也深通风水玄术?更令他心惊的是,姜枫仅仅一步踏出,整个阵法的气机竟随之扭转,并以他为中心,将青乌子布下的死局悄然覆盖。
齐铁嘴喉结滚动,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姜枫莫非真能破了此阵?
这念头方起,只见姜枫身形已动,直向被困的二月红掠去。
四周的木桩再次蠢动,如活物般向他绞杀而来。
姜枫却未回头,甚至不曾放缓速度。
他在错落的巨木间腾挪起落,衣袂翻飞,唇间低语:
“离位,炎起。”
轰然一声,灼热的烈焰自他身后凭空涌现,如火龙般席卷而上,吞噬了追袭的木桩。
那火光之盛烈,温度之骇人,是齐铁嘴生平仅见。
“这是……”
齐铁嘴双目圆睁,骇然失色,“如此霸道的离火……姜爷竟能将五行火位催动至此等地步?”
姜枫确实做到了——他自身便是生死之门,周遭流转的金木水火土皆化作他掌中之力,这种境界已非凡俗所能想象。
然而更令众人骇然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
避开木桩的凌厉攻势后,姜枫已闪至被怒涛围困的二月红身侧。
洪流骤然暴怒,咆哮着凝聚成一头狰狞巨兽,张开滔天巨口向他猛扑而来,似要将他彻底吞噬。
“凭这点本事也想吞我?未免太小看人了。”
“此地,由我主宰。”
“坤字,流石。”
话音方落,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壑,无数滚石奔涌而出,顷刻间化作一条巍峨土龙。
姜枫纵身跃上龙脊,凌空而立。
土龙发出低沉怒吼,宛如大地君主降临,轰然压下,将那洪水凝成的凶兽碾得粉碎。
狂涛瞬息平复。
“二爷,可还无恙?”
姜枫语气平静,仿佛方才不过拂去衣上尘埃。
“无碍。”
二月红缓过气息,目光急转向另一侧,“但佛爷处境危殆。”
“我这就去。”
姜枫足尖轻点,土龙再度昂首攀升。
他立于龙首,直视远处困住佛爷的密集土柱。
此时土柱之阵已急速扩张,自佛爷脚下蔓延,封住三方去路,亦向姜枫与土龙逼来。
然而土龙在姜枫驾驭下灵动如活物,每每先知般轻旋腾挪,精准避开所有突刺,几个起落便掠至佛爷身旁。
姜枫伸手将人拉起——
就在这一瞬,无数土柱猛然合拢,如牢笼般将二人死死锁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