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水灵疯癫的日子不长,也不过才十日而已。
萧平笙知道都是他的错,这几日兵部事务繁忙,他不得不在公廨加班,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每日又要早起去衙门,几乎没时间陪着顾水灵。
顾水灵本来是个活泼的女子,也爱说话,每日都会缠着萧平笙说外面的有趣的事情,然后自己叽叽咕咕又说自己看的那些话本子的故事。
但是那几日,萧平笙躺下就睡着,顾水灵说什么完全听不到,偏巧又有府中的侍女说闲话,被顾水灵听到了。
萧平笙一怒之下,让人将侍女拖出去杀了,这也刺激到了顾水灵。
等到萧平笙察觉到不对的事或,就是侍女们说的,说她开始自言自语,一坐下就在一个地方呆坐一天,也不会叫饿,饭菜送到跟前,才想着要吃。
萧平笙立刻就叫了大夫来查看,开了许多安神药,萧平笙晚上也打起精神陪着顾水灵。
但是顾水灵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一晚上要惊吓醒来七八次,简直就一晚上没消停过。
萧平笙跟着也吃不消,就找了大夫来,只是让大夫用药,让她安睡。
萧平笙拿手撑着门柱,愧疚之心涌上来。
当时他应该让大夫好好检查一下水灵的身体,问一问她为什么做噩梦,应该陪着她,开导她的……
这个安神香越用越多,现在顾水灵每日都是一个人在房间睡觉,那用量能够让跟着照顾的侍女昏睡两天。
萧平笙的脚在晃动,他想要迈步进去,却发现自己不敢进去了。
若是进去之后,看到顾水灵做噩梦,惊醒的话,萧平笙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老爷,外面风大,我去给你拿一个披风来吧?”
手下在旁边瞧着,询问着。
萧平笙摆摆手,他不冷,转身回到了书房。
现在没必要打扰顾水灵,她必然还会继续睡下去的。
萧平笙这样想着,拿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公务上的事情也繁重,今日往来公文多了,北境那边很不平稳,怕是要出战事。
为了确定这个消息,兵部的所有人都在衙门加班,只有他跑了回来,此刻不免又想着自己的公务。
侍女在书房门口询问:“老爷,避子汤已经熬好了,是否给夫人送过去?”
这种不伤人身体的避子汤,需要每日都喝,断了就没效果,所以侍女才来询问。
听得避子汤,又提醒了萧平笙,他的一个罪名,他拍桌子骂道:“滚!”
侍女吓了一跳,端着托盘一溜烟就跑走了。
萧平笙还在咬牙愤怒地用拳头捶着桌子。
“为什么!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按照我的想法,只要熬过这三年,不过三年而已,我们就能够自由自在在一起了!”
萧平笙愤怒地想到了合宜,恨不得将她的尸体刨出来抽打几百鞭子。
他再也熬不住内疚的谴责了,直接吩咐府中用心照顾顾水灵,自己去了衙门。
等到晚上回到家中,萧平笙进门便询问顾水灵的情况,管家含笑说道:“夫人今日情况很好的,还用菊花插了花。”
萧平笙稍微安心,心中嘀咕安王府到底给顾水灵用了什么药,竟然这样有效果。
进了房间,顾水灵笑盈盈起身来迎接,神色是那么自然、正常。
“萧郎,你回来了,你昨晚上没睡吧,瞧你这个眼睛都青了!”
当晚,萧平笙不好自己单独去书房睡觉,只得胆战心惊陪在旁边,等了半夜,顾水灵也没有梦魇惊醒,自己也就放了心,安然入睡。
这样的好日子,让萧平笙以为顾水灵在安王府已经得到了治愈,便不多想了,每日照常。
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日,顾水灵忽然又犯了迷糊,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萧平笙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水灵坐在那边自言自语,不敢打扰,安静仔细倾听。
“娘,这个花色就很好,我给你做一件袄子,今年冬日很冷,我给你多加一些棉花。”
“爹爹的护膝也该换了,去年的都不暖和了。”
“呵呵,我每日在府中也闲着没事情做的,萧郎对我很好的,他去衙门去了,等他回来你们再见吧。”
萧平笙猛地抽回身子去,吓得脸色惨白。
定了定神,他觉得并不是顾家夫妇的鬼魂回来找上了顾水灵,而更有可能是顾水灵看到了夫妇两个的幻觉。
等到萧平笙再次张望过去的时候,发现顾水灵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针线开始胡乱缝补起来。
“萧郎的袄子,我也帮他做一件吧,他还从来没有穿过我亲手做的袄子,这个袄子我都做了一个月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萧平笙往顾水灵手中看去,发现那所谓的袄子不过就是一块白布,布都被来回来拉扯的针线给弄成了一团,还没有手心大,怎么可能看成袄子呢?
萧平笙再也不敢看了,转身找到管家,将所有的下人聚集起来,狠命咆哮道:“夫人明明都好好的,忽然就这样,到底是你们说了什么!”
“你们谁若是知道不说的,今日就一起挨鞭子,跪在瓦片上,一直跪到有人说为止!”
一个侍女听得,哭着说道:“老爷,不是我们呀,是今儿小雀去和夫人请假,说是母亲去世了,要回去奔丧,夫人听得允了,然后自己哭了一会,就渐渐变成这样了!”
“老爷,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呀!”
其他的下人也跟着附和求饶。
萧平笙算是明白了,发疯是需要导火索的,听到一些特定的话,勾起了之前的悲惨经历,顾水灵才会疯癫!
只是疯癫容易引起,但是疯癫之后应该怎么办呢?
萧平笙在跪着的下人跟前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他是想要去请安王府的神医,但是着就意味着要和林云微打交道,萧平笙不想去,去了也觉得没用。
但是此刻大夫都没用,又不敢去请太医,只得停住脚步呵斥下人:“夫人的事情,谁若是敢说出去,我就割了谁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