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今天晚上,”李阳阳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确信的忐忑,“我们几个同学,还有她,一起去后门那家新开的烧烤摊吃饭了,就…就挺自然的,聊得也挺好,她还…还帮我递了两次烤串……”
他顿了顿,呼吸都屏住了,抛出了那个在心底反复咀嚼、几乎要把他烤焦的问题,“刘叔,您说…您说…她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柳絮,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电话那头,刘丙鑫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眼前似乎闪过任小月温婉的笑脸,闪过废弃工厂里冰冷的手提箱,闪过昨夜厨房里她温软说着想干就干吧的声音……还有手腕上,那仿佛永远洗不掉的硝烟和血腥的淡淡气味。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湖边的李阳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阳阳啊,”刘丙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混合着世故和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温和:“叔是过来人,跟你说点实在的。”
李阳阳立刻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手机塞进耳朵里,“女孩子的心思呢,有时候是细,”
刘丙鑫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剖析一张复杂的照片,“但有些信号,藏不住。愿意跟你单独……或者说小范围地一起吃饭,这是个挺积极的信号,尤其是你说的,她主动给你递东西,帮你解围……这些细节,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到电脑屏幕上那对依偎的情侣剪影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你留意她的眼睛,阳阳,跟你说话的时候,她是不是看着你?眼神是飘忽的,还是专注的,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开心,那种开心,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骗不了人。”
李阳阳拼命回想林薇笑起来的模样,那双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用力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赶紧《嗯嗯》了两声。
“还有啊,”刘丙鑫继续道,语气里多了点调侃,“身体语言骗不了人。坐得近不近?说话的时候身体是微微朝向你,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靠,偶尔的、不经意的触碰,她躲不躲.”他说着这些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键,光滑的塑料表面映出他有些模糊的倒影。
“嗯…嗯,好像…是离得挺近的,也没躲…”李阳阳的声音雀跃起来,像被注入了活力。
“那就对了。”刘丙鑫笑了笑,那笑声在电流里显得有些遥远,“这说明人家姑娘至少不讨厌你,愿意跟你接触,好感嘛,肯定是有的,至于有多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别着急。火候到了,感觉对了,该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别怂,但也要稳当点,别把人吓着,多接触,多了解,真诚点比啥都强。”
“嗯,我记住了刘叔.”李阳阳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和豁然开朗的兴奋,“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了,臭小子,好好把握。”刘丙鑫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带着长辈的慈和,“去吧去吧,好好琢磨琢磨,别光顾着傻乐。叔这儿还有几张图要赶。”
“诶,好嘞刘叔,您忙您忙,改天请您吃饭.”李阳阳欢快地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只觉得满世界都在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跑去,背影都透着雀跃。
电话这头,忙音响起。
刘丙鑫缓缓放下手机,搁在堆满了照片和调色板的桌面上。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按灭在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猩红的火星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修图软件界面上,那对情侣在夕阳下的剪影依旧紧紧依偎着,笑容甜蜜,他盯着屏幕,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失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叹了一句:
“眼睛骗不了人……呵。”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指尖冰凉。屏幕的冷光,将他独自一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空荡的墙壁上。
站起来,现在没有修片的意思了,月姐去总局开会了,估计要回来了,他给自己点燃一根烟,跟阳阳说起女人的眼睛,呵呵,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看错人,看错眼的一再.
前妻,前妻,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脑海想起那个女人,欺骗自己8年,8年啊,人生哪有这么多8年,认识她的时候,刚好是自己失恋的那天,喝了很多酒,在不知道怎样的情况下,跟前妻发生那个,在第二天早上,我说就要对她负责,当时她高傲来一句,不用,都是成年人,然后离开.
第二年,在一次她跟人冲突中,带她跑出去,那一晚,再续上前缘,刘丙鑫说要追她,但被她拒绝了,说自己有男朋友,但其实是没有,这是我后来才知道.
这次见面后,再过了2年,老汉说有人介绍一个女朋友,我就加了她微信,发现俩人已是好友,让自己没想到的是介绍这个女孩就是她,她也很意外,介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答应她过年回来结婚.
过年前后回去后,双方父母见面后,把结婚日子定后,自己当时就认为她就是自己一辈子的爱人,永不放弃.想到这,就苦笑,双手紧紧拳握着,要不是法制社会,早就把这对狗男女解决了.
抽了最后一口烟,没有去想,他转身准备继续干活,这时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一个老家的陌生电话.
“你好.”接了后,刘丙金有礼貌问了声.
“是我,马兴丽.”她坐在沙发上,看了旁边的堂姐,无奈打个电话.
“有事?”刘丙鑫眉头动了下,幸好月姐不在,要不然不好解释了,他想起之前也是她打来的电话,不过是前妻说的,当时听她说一两句话后,就挂了电话,再拉黑,但对马兴丽没有恶意.
她叹了口气,“你在天府警方有人脉吗?”
“没有,没别的事,我挂了.”刘丙鑫见她没有再说话,就直接挂掉电话,接着就把手机放在电脑旁,继续修片.
任小月是临时接到的会议,在午饭休息一个多小时后就被老刘喊醒,说是一个叫老苏的局长打来的,她接了后,听完就挂掉,起床出门,到局里后才知道这是表彰大会,专案组成立后,第二次破掉曾经没法破掉的大案,同时把内鬼给抓住等等相关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