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烁帝君的提议,引起了其他妖王的赞同。
一双双目光落在路亭身上,看得这位白骨书生心里发毛。
他脑子的确灵光,但肉身之力可差得远了,根本比不过其他同阶大妖。
毕竟他的本体是人族之躯,远远比不过妖族强悍。
路亭刚才已经试过了,以他的力量根本砸不动这么厚的寒冰,于是苦着脸告罪道:“晚辈力量有限,实在破不开这冰墙。”
天烁帝君冷哼道:“连一面冰墙都砸不开,还想当妖族的军师,没用的东西,饭桶一个!”
赤烈在一旁狞笑:“谁说饭桶没用,饭桶用好了也能砸开冰墙,要么本王来试试,用这个尸鬼饭桶当大锤,肯定能砸开这面墙。”
路亭本来就脸色惨白,这时候脸都青了。
刚才骨罴将他捧得太高,明显惹得其他妖王不爽,现在他属于被架在了火上烤,一个不慎就得飞灰湮灭!
妖王在万妖谷是一族之主,说一不二,基本没什么好脾气。
惹得妖王不爽,寻常小妖直接下油锅,变成一盘菜,即便普通大妖都有可能被吞噬殆尽。
路亭只是妖婴初期,在万妖谷属于最普通的大妖,平常的时候可以威风八面,可面对妖王直接成了孙子。
妖族的冷血与残酷,这些年路亭感同身受。
若非他有点学问,脑子好使,以他的境界修为在白骨冢根本混不到如今的地步,甚至早就被骨罴给吞了。
路亭也就是尸鬼,没有汗水,否则在一众妖王的注视下,他早已冷汗连连。
“人才,需要用得其所才行。”骨罴很是不满,道:“你们听说过人族皇朝里的文官,去干武将的活吗!”
“我们又不是人族,管他什么文官武将!”赤烈说话间突然探出大手,掐住了路亭的脖子,举过头顶转圈圈。
赤烈将路亭当做了大锤,准备砸开那块有问题的冰墙。
妖王之间互相忌惮,但对于其他的大妖根本不在乎,别看赤烈被千玑夫人打得洞府都丢了,但他仍旧是货真价实的妖王境。
路亭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喽啰的地位。
路亭吓得魂飞天外,急忙大喊:
“我自己砸!不敢劳烦赤烈大王!放我下来,晚辈自己动手砸墙,就算用头撞也得撞开!”
赤烈撇着嘴,很是扫兴,将路亭放了下来。
“快点动手,砸不开有你好看!”赤烈骂骂咧咧,这家伙一身邪火。
惹不起千玑夫人,还惹不起一介普通大妖了,赤烈显然是在拿路亭当出气筒。
云极目睹着这一幕,心有感慨。
万妖谷里的规则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者为尊,弱小的,只配当食物。
如果没有靠山,云极此刻的处境怕是连路亭都不如。
有了千玑夫人这层关系,云极才能在大妖面前行走自如,不过碰上妖王仍旧矮了一头。
有了无尘子这棵大树,云极才能在万妖谷横行无忌,连妖王都得敬畏三分。
由此,云极生出一份感慨。
人呐,只能靠自己,凭借自身的实力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与敬畏。
万妖谷根本不是金丹境能来撒野的地方,可自己不但来撒野,还撒尿呢……
就不能等我化神之后再来踩这群妖王么?
云极仰天长叹,感慨着命运的不公。
好端端的侯爷没当两天,就随着大军出征来到万妖谷这处云州第一险地,相当于刚上任的县老爷就碰上了无头案,费心费力不得好。
感慨归感慨,云极毕竟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脾气。
浪子嘛,不管到哪里都得浪到底。
白骨书生的遭遇,令云极很是同情,不过骨罴的态度,更让云极有些无法理解。
按理说路亭是骨罴的手下,被其他妖王刁难,骨罴这个老大应该帮忙挡着才对。
可骨罴只是有所不满而已,根本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路亭一个人站在冰墙近前,翻找着趁手的家伙,准备干活。
云极扫了眼骨罴,大致明白了真相。
尸鬼兽一族比较特殊,均为死物,而死物不仅没有生命,没有痛觉,没有眼泪,甚至也没有感情。
比蛇族还要冷血。
器重归器重,可若是让骨罴起帮路亭冒险砸开冰壁,他绝对不会同意。
鬼知道冰壁后面藏着什么危险,冰蛟一族有两位妖王,一旦砸开冰墙的瞬间遭遇奇袭,谁砸谁倒霉。
叮叮当当的响动传来。
路亭拿出一枚一尺多长的钉子,用刚才敲击冰壁的锤子,开始挖掘起来。
钉子有着下品法宝的气息,尖锐锋利。
加上那小锤也是件下品法宝,虽然老旧不堪,这一套工具用来挖掘些坚固的墙面倒也十分实用。
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动,在场的妖王与其他大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都知道此地凶险,冒险的事自然是谁弱谁来。
别人在退,云极则往前走去,来到冰壁近前。
看了看路亭手里的工具,云极点了点头,道:
“以法宝互相击打来激发出少许灵气,倒也是个办法,至少能激发出法宝的少量威能。”
路亭不敢停手,一边砸,一边苦着脸道:“尸气无法真正催动法宝,只能另辟捷径,想了个笨法子。”
“你这法子可不笨,确实是个聪明人。”云极道。
“大王谬赞了,当不起,嘿嘿当不起。”路亭苦笑道:“大王最好避开些,墙后面恐怕有危险,我一个人冒险就行了,千万别连累的大王。”
云极道了声好,退走前拿出了一件下品程度的法宝盔甲,扔给路亭。
“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样子,防护服穿戴好。”云极大方的道。
路亭接过法宝盔甲,先是愣了愣,接着嘴角颤抖,感动不已。
混迹万妖谷多年,路亭几乎忘记了人族的身份,忘记了亲情友情,如同行尸走肉。
如今,他再一次体会到只有人族世界才会出现的温暖。
穿上盔甲,路亭更加卖力。
毕竟是大妖,又有趁手的工具,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在冰墙上凿出个丈许深的大洞。
路亭整个人几乎陷在了冰洞里,只剩两只脚在外面。
咚的一声脆响过后,传来路亭惊喜的声音:
“通了!通……”
路亭的声音忽然被掐断,两只脚猛地蹬了两下,瞬间被什么东西拽进了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