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斩云，入海封妖。
这两件壮举，云极已经知道了真相。
第一件壮举，踏天斩天人，封印天蛊经，就此震慑天人千年之久。
第二件壮举，入冰渊海域，斩尽地底凶兽，封印灾祸之源的海眼。
可第三个画地为牢，云极十分陌生。
书院里同样没有任何记载。
从字面上看，是困住了什么东西，否则不会用画地为牢这四个字。
儒圣，困的是谁？
云极疑惑不已，请教道：“不知画地为牢，又是何意呢？”
“字面意思。”无尘子白了云极一眼。
本想让云极猜一猜，念头刚起就没了心情。
跟这小子打哑谜实在无趣，容易被人家绕进去，这不半个无尘果都丢了。
在玩下去，另一半无尘果也容易保不住。
无尘子不再卖关子，指着远处道：
“你们人族在万妖谷附近的城镇，不算少，这么多年来，可有发生过群妖肆虐的情况？”
“万妖谷外，并未听闻有大量妖兽出没的消息。”云极沉吟了稍许，摇头道：“少量妖物为祸周边村镇的情况，倒是偶尔发生。”
“这不就对上了么。”无尘子踩了踩脚下的地面，语气古怪的道：“这里就是牢啊！”
“万妖谷，是牢？”云极再次一惊。
随后恍然大悟。
儒圣不仅踏天斩云，震慑天人，入海斩妖切断灾祸之源，还把万妖谷给封了！
“不对呀，万妖谷如果被封印的话，苍羽是怎么出去的？还有那些偶尔出没在山谷外的妖兽，又如何解释？”云极疑惑不已。
不仅苍羽去过人族城镇，千玑夫人更是早早就离开过万妖谷，半年前又回归此地。
如果万妖谷当真被封印，应该没有妖物能离开才对。
可恰恰相反，经常有妖物能大摇大摆的离开万妖谷。
最近的例子就在眼前，
女帝就是被天烁帝君从万妖谷外面抓去的。
“单独的妖物自然能随意出入，可数量一旦过百，就会引动封印之力。”
无尘子直接解释道：“你们人族的圣人真是好手段，在万妖谷布下了一座无形无质的封印大阵，从外面来多少妖物都不会触动封印，可若是百头以上的妖物同时冲出山谷，将迎来灭顶之灾！”
“妖王之下，绝无活路！”
无尘子最后的几个字，带着一种忌惮的语气。
妖族化羽，活了几千年的老树妖，想起儒圣的手段也要胆战心惊。
云极得知了这份惊人的消息，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儒圣为了人族，可谓禅精竭虑。
上天震慑天人，入海斩杀凶兽，又在万妖谷布下恢弘到极致的封印大阵，可以说儒圣陨落之前，已经将人间之事做到了极致。
如同一位兢兢业业的家主，临死前，将家里的所有威胁尽数铲除，留下了千年太平。
亦留下了千年盛世。
“葫芦……”云极低语出两个字。
“没错，万妖谷其实就是个大葫芦，进来容易，出去难。”
无尘子颔首道：“最绝的是，儒圣没有完全封印万妖谷，留了通道，只许少量妖物离开，为的是防止妖族之间完全联手，最终攻破封印，你们人族儒圣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云极瞄了眼对方，问道：“树老既然知道封印的存在，当初为何没去阻止？”
无尘子可以说是万妖谷里最大的妖，他既然明确的知道封印之事，说明他很有可能与儒圣有什么交易。
云极暗暗猜测，不知儒圣当初说服无尘子，耗费了多少代价。
“阻止？怎么阻止！”
无尘子一提起这事就来气，瞥着胖嘟嘟的嘴巴道：“当初他布阵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我问他做什么，他说做个屋子，有窗有门，让我有一天若是想离开的时候直接走门即可，别砸墙。”
云极听完直接笑出声来。
儒圣不仅义薄云天，庇护了人族千年岁月，人家心智还高到离谱。
万妖谷的封印，对于无尘子来说的确是个屋子。
无尘子愿意何时离开，封印大阵根本不会触动，一个两个妖族，甚至十个几十个，都随便出去。
只要别成群结队形成兽潮就行。
摆明是阳谋。
而且是一场千古阳谋！
布下大阵，又开个门，无尘子就算眼睁睁看着也无话可说。
人家又没封印你，也没封印妖，只是封印了未来有可能带给人族的劫难而已。
笑完之后，云极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儒圣的大义，实在令人震撼。
只可惜这三件壮举，甚至没人知道真相。
而且儒圣也没准备靠着这些壮举去称圣，这才是最为难得的地方。
“韬光晦迹，功成不居，匿德藏勋，润物无声。”
云极望着夜空深处，呢喃低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尽管是老掉牙的言论，甚至说出来会被人嘲笑老套，可云极觉得这世间总得有人扛鼎而行，为后人，踏出一条又一条的生路。
此时此刻，云极心头一片通明，目光炯炯，仿佛夜空中漂浮起无数灯火，将漆黑的天穹照亮。
隐约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本该漆黑的山顶，也变得渐渐明亮起来。
云极在感慨着儒圣的壮举，感叹着世间的大义，而旁边的无尘子却渐渐瞪大了眼睛，惊叹着一个小小金丹，居然有自燃之能。
在无尘子的视角，云极已经烧起来了。
并非着火，而是浑身上下隐隐约约的泛起着淡淡火光。
就如同一个蜡烛，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却迟迟不肯熄灭。
无尘子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无比惊讶好奇的盯着云极，好一会儿才问了句：“你不热吗？”
“不热啊，今晚多凉快……”
云极随口答了一句，忽然惊醒过来，一低头，怒道：“卧槽！我怎么骚起来了！”
无尘子赶忙往旁边躲，
心说我哪知道你还有这种能力，我们树妖被雷劈之后能烧起来，你这是完全自燃现象。
“树老快帮帮忙！”
“帮不了！你这能耐太罕见，老夫活了几千年，生平仅见。”
“别呀！来点什么灵泉灵液也成啊！”
“灵泉没有，山脚就有水潭，要不然你自己跳进去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关键这火它太特殊，寻常之水灭不掉呀！”
“到底是什么火？”
“明德真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