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府众人,在那个诡异阴幽的声音引导之下,一路追寻,最后来到了一座山岗之前。
这座山岗约并不是很高,有五六丈,山壁近乎垂直,宛如刀削一般。
此时已是深秋。山岗四周的草木大多已经枯黄,野草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山岗上,山岗下,也皆是落叶。晨风吹过,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时的山岗,有一种深秋特有的萧瑟和清冷。
距离山岗还有几丈的时候,那个一路不断引领他们的诡异声音,忽然消失了。
众人也纷纷停下脚步,然后抬头看向山岗之上。
只见山岗边缘,竟然有一把摇椅。
摇椅之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身上裹着一件宽大斗篷,斗篷帽遮住了半边面孔,只露出另外半张脸。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东方照来,淡淡晨光洒落在那半张露出来的面孔上。在光影交错之中,半张面显得俊逸而神秘。
此人,正是月上!
而在月上身后,还跪着虬牛以及一百多名第三府的俘虏。
他们从昨晚一直跪到现在。
终于跪到了宫柳行率人而来。
宫柳行抬起手,示意身后众人全部停下。
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山岗之上。晨光之中,月上静静坐在摇椅上,斗篷随风轻轻摆动,看起来竟是异常悠闲。
宫柳行的眼睛也开始慢慢收缩起来。
这个月上,胆子未免太大了!如今自己身边,可有黄大仙、三宝等顶尖高手,更有大批神府手下。
如此强大的阵容,根本不是杀狱现在能抵挡的。
就算杀狱那个如天神一般的巨人也在,以杀狱如今的力量,也难抵挡他们。
可是现在,月上竟然不走,反而将他们引到了这里。
他究竟想干什么?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宫柳行心中疑惑。北宫无羊如今已经投靠了他。所以从北宫无羊那里得知,若不出意外,月上的身体如今应该已经完全恢复。
但是现在月上为什么还坐在这把摇椅上?
难道是在故弄玄虚?
还是,还是另有玄机?
宫柳行觉得事情实在是蹊跷。
……
此刻,山岗之下,宫柳行抬头盯着月上。
而山岗之上的月上,也静静看着宫柳行。
两人的目光交汇,月上那双明月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抹冰冷至极的恨意。
宫柳行的眸子里,也升起杀意。
就这样,两人一上一下,彼此凝视着对方。
双方的人也都不说话,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月上首先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慵懒,不疾不徐,在晨雾中回响。
“宫柳行,你这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你我原本是盟友,你却背信弃义,趁我病,想要我的命。你带人血洗我栖身的野狼谷,杀了我那么多人。这笔债,你真以为不用还了吗?”
月上的声音并不大,还带着几分慵懒。可是这声音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每个人耳畔久久回荡。
一时间,神府众人,包括三宝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宫柳行。
毕竟,背信弃义、出卖盟友之事,可是为人所不齿的事。
而且还让他们诡异的是,宫柳行竟然和这神秘人曾经是盟友。
若是换作以前,宫柳行哪知道月上的真实身份。
可是如今不同了,自从北宫无羊投靠他之后,已经将关于月上的许多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所以现在的宫柳行,对于月上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身为对手,最可怕的是对敌一无所知。
若是了解了敌人,那么敌人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听到月上的质问,宫柳行脸上反而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义正辞严地道:“宫某一生重情守诺,绝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但是对你,却不同。因为你是当年奸相陆畴敏的后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宫柳行此话一出,他身边的太子顿时震惊。
陆家与皇族之间延续了百年的恩怨,他自然知道。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这仇是怎么结下的,但是他却知道,皇族是绝不能放过陆家人的。
就连他的皇帝老子这些年来,也一直暗中派人追查陆家后人的下落,目的便是斩草除根。
太子本来就已经恨透了杀狱,如今听说眼前这个神秘的杀狱之主,竟然是陆家后人,遂立即冲着宫柳行大叫起来。
“快!快给本宫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杀了!一个都不要留,都 杀了!”
直到此时,众人也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坐在摇椅上的人,竟然是当年奸相陆畴敏的后人!
既然如此,神侯所说的便没有错。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而山岗之上的月上,听到宫柳行这番话后,眼神骤然一变。
他也立刻明白了,北宫无羊,已经落入宫柳行手中了。否则,宫柳行绝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来历。
这些年来,他也提防着北宫无羊。
所有涉及机密的事,北宫无羊都不知道。
但是自己的身世,以及一些日常的事,北宫无羊却知道不少。如今宫柳行知道了这些事,对他来说是很不利的。
想到这里,月上有些懊恼。
但是月上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那双明月般的眸子深处,一抹清冷的杀意升起。
月上也不再废话,他抬起一只手,慵懒的挥动了一下。
于是,一排第三府的俘虏,被杀狱人推到山岗边上,每人身后,立着一个手持长刀刽子手。
被推到边缘的这些人,知道大限已到,都惊恐不已,不少人朝着山岗下的宫柳行叫。
“神侯,救命啊……”
“神侯,我还有老娘,我不能死啊!”
这些人的哀叫此起彼伏响起,让神府众人听了都五味杂陈。
也有几个骨头硬的,没有求救,反而红着眼,朝着宫柳行大叫。
“神侯,不要管我们,杀了这些杂碎,为兄弟们报仇!”
“神侯,快动手!”
宫柳行听着这些叫喊声,面无表情,也不回应。
于是月上手轻轻挥了一下,于是立在这排俘虏身后的杀狱人挥起长刀,寒光闪动,然后这些长刀齐齐落下,砍向那排俘虏。
顿时一排脑袋被砍下,如球一样从山岗上滚落下来。
那些失去脑袋的尸体,也喷着鲜血,染红了山岗边缘,然后这些尸体也被杀狱人抛了下来。
“砰砰……”
一具具喷着鲜血的尸体落在山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