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明要过来,叶瑜要过来,庆来也要来。
这是叶清明知道陈家当年逃到南方的人找回来之后,立即就做好的决定。
陈家可以说是满门忠烈,他虽然是陈家的女婿,在陈家现在还没有一个当家人出现的情况下,作为陈蘩这个陈家嫡支的后人的父亲,他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叶清明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陈成宜没想到叶清明竟然能够为陈家人做到这个地步,回头再看,那些让他怎么都找不到解决方法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了。
“成宜叔,你的药厂目前面临的困境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后面要把陈家的药方发扬光大,更要把咱们陈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咱们的祖辈们为了咱们付出那么多,咱们就应该把祖辈们的遗志发扬光大。”
陈成宜点头:“蘩蘩,你说的很对,现在有你在,叔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叔还想请你找时间去南方一趟,咱们陈家在南方也有两个中药材的山头,就在我们现在住的镇子的后山上,那边种的都是当地适宜的药材,有些是北方这边没有的,到时候咱们联合起来,相互依靠。”
陈蘩笑着点头:“正应该如此,成宜叔,咱们一脉相承,就应该互帮互助。”
中午在陈蘩家里吃过饭,陈蘩就开车带车去了南边山区,蒋总已经在种植基地等着。
都市常年 跟药材打交道的人,说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陈慕云自幼就跟着种药材,看到被管理的井井有条的药山,他心情很复杂:“这就是当年咱们陈家的药田啊,如果没有鬼子,如果没有战争,都不敢想咱们陈家现在都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晚上在附近民宿吃的饭,吃过饭之后,阿虎开车带着他爷爷他爸爸回了酒店,陈庭和则是跟着陈蘩去了陈蘩家里。
回到酒店,陈穆云对陈成宜说:“你跟他们两个打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明天都要来一趟,叶清明都要过来,他们凭什么不能赶过来,特别是老三,这几年,他愈发是不把咱们家看在眼里了,今年过年都没有回家祭祖。”
陈成宜点头应下,先给二弟陈成斌打电话。
陈成斌现在在京城,他该做的工作已经结束,接到电话之后,表示明天上午买机票赶过来。
陈慕云点头,这个二儿子,对自己的工作很上心,不过家里有事情还是该出钱出钱,该出人出人。
至于老三陈成铭,陈慕云就不敢保证了,在陈成宜挂了老二的电话,准备要给老三打的时候,陈慕云说:“你先不要讲蘩蘩爸爸的身份。”
陈成宜看了老父亲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拨号。
药厂出事的时候,陈成宜不是没有找过这个三弟,他想请三弟的岳父帮忙,结果被老三陈成铭一口回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陈成宜喊了一声老三之后,说道:“老三,我跟咱爸现在在北方呢,咱们找到了陈家的族人,爸说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吃顿饭,你明天上午能不能赶过来?”
陈成铭正在参加一个宴会,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参加的。
陈成铭的妻子钟晓玲看到陈成铭拿着手机去了外面,起身跟着一起。
陈成铭看了一眼钟晓玲,对着电话里的大哥说道:“大哥,我最近在跟一个项目,千万级别的,时间非常的紧张,实在是没有时间过去。”
陈成宜就看他的父亲,陈慕云只能无声的叹气,然后摇了摇头。
陈成宜说道:“老三,这次见面很重要,老二已经从京城往这边赶。”
陈成铭想了想,就说:“庭晏正好在家休假,我让庭晏去一趟吧,大哥,咱爸在那边的花销都算我的,你看怎么样?”
陈成宜能再说什么呢?
“咱爸的花销你就不要管了,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之后,陈成铭拿着手机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钟晓玲心头浮起几丝的不悦。
“爸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岁数了,又是这样的天气,竟然去了北方,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陈成铭心里也是有些不悦,就说:“他这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找到北方的族人,老祖宗都不知道去了几回了,一无所获,他这么轻易的就能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钟晓玲没有再说话,只是表情已经向陈成铭表示了自己的不悦。
陈成铭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已经跟大哥说了,让庭晏代表我去,我这就给庭晏打电话,让他抓紧时间订机票。”
钟晓玲就说:“你这个项目都盯了半年多了,眼看着就要有结果,你家里给不上你什么助力,还要给你拖后腿。”
陈成铭没做声,只是心底多了烦躁,去年大哥药厂的事情,陈成铭也是无能为力,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他能怎么做?
他的岳父是有几分的能力,但是在那些人面前根本那就不够看的,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倒是把那些人给解决了,结果呢?赶走了狼,来了老虎,也不知道介绍这个关系的人是不是跟他大哥有仇,专门给介绍了一个特别贪的领导家里的孩子,听说经常去找大哥要东西要钱。
到处都不好混,到处都需要关系,陈成铭自己做律师之后才发现,能力仅仅是一方面,想要成功,想要做出亮眼的成绩,那就得有靠谱的关系才行,有了关系,那就要少走很多的弯路,有了关系,那些高不可攀的客户就会对自己毕恭毕敬。
陈成铭原来那一颗想要用能力开疆拓土的初心已经被现实击打的七零八落。
钟晓玲皱眉:“庭晏昨天刚回家呢,这孩子,在部队上一定是受累了,你看他黑的,还瘦的厉害。”
陈成铭低着头找儿子的电话号码:“瘦点怎么了,他瘦归瘦,一身的肌肉。”
钟晓玲又开始发泄自己的不满:“我好好的儿子,那么优秀,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去考军校?一个不行,还两个都去考军校,陈成铭,都怨你们家。”
陈成铭已经找到儿子的电话号码,摁了拨号键之后,低声说道:“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晓玲,当时你能拦着吗?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
钟晓玲不由得红了眼眶,电话已经被接通,话筒里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出来:“爸,有什么事情吗?”
陈成铭就说:“庭晏,你爷爷去北方找到了陈家的族人,想让爸爸一起去见一见,爸爸最近在忙一个项目,没时间,你代表爸爸去一趟吧。”
陈庭晏很惊讶:“爷爷没在家去北方了吗?我这就给庭和打电话,他一定知道。”
陈庭晏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陈成铭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一个劲的摇头:“这孩子,说起他的爷爷就这么着急。”
钟晓玲小声的骂道:“小白眼狼,他外公对他也不差啊,就没见他对他外公这么着急过。”
陈成铭没有再说话,只是跟钟晓玲又回到包厢,里面依旧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陈成铭再这样的名利场上已经游刃有余,有人笑着问他们夫妻二人出去做什么,陈成铭笑着岔开话题,继续跟自己需要维护的关系频频举杯。
陈庭晏给陈庭和打电话,陈庭和正在厨房看着周婶子给他做宵夜。
年轻人的肚子就跟胶皮做的似的,明明晚上吃的很饱,从酒店回到家里没一会就又觉得肚子饿,周婶子看他到处踅摸吃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喊他去厨房,给他下包好的小馄饨。
“婶子,你怎么知道我这会肚子饿的厉害呀?”
周婶子用勺子搅了搅已经下到锅里的小馄饨:“我自己养活了好几个孩子,我从蘩蘩十几岁就陪在她身边,到了你们这个年纪,饭量就是个迷,谁都不知道你们能吃多少东西。”
陈庭和笑嘻嘻都说:“婶子,我妈总是抱怨我生活费多,还冤枉我乱花钱,其实我生活费真没乱买别的东西,就是都买了吃的,我又是体育专业的,本来运动量就大,运动量一大,就得吃的多,不仅要多吃,还要吃好的。”
陈庭和说的很委屈,周婶子笑着说:“你在家里呀,想吃什么就跟婶子讲,婶子给你做,婶子的面食做的好,就是不知道你们南方人爱不爱吃。”
陈庭和赶紧说:“婶子,我虽然在南方长大,但我是北方人,我有一个北方人的胃。”
周婶子笑着说:“那就好,明天早上我蒸包子,大肉包子。”
北方的大包子不同于南方的小笼包,说是大包子,那就是大包子,周婶子用料实在,扎实,手切的肉块,用料腌制一晚上之后,包成成人拳头大小,蒸熟了,麦香味肉香味,味道香弟弟让第一次吃到的陈庭和差点迷失了自己。
听到明天早上的早饭是大肉包子,陈庭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婶子,等我离开这里,我要怎么办呢?”
周婶子笑着说:“过些时候天冷了,咱们就要做香肠,做很多好吃的,到时候我包装好,抽了真空,给你寄过去。”
陈庭和又是一脸的感激。
陈庭晏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哟,庭晏哥,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呀?”
陈庭晏笑着说:“我休假了,本来想去给你还有爷爷一个惊喜呢,结果你们都没在家里,听我爸说你们在北方?”
“对啊对啊,我们找到了当年的陈家人,明天大家要一起吃饭呢,我爸说给我爸还有三叔打电话,你休假了,可一定要来啊,这里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想走了。”
陈庭晏就说:“我爸最近很忙,说让我去做代表,一会我就去订机票,一定能赶上明天晚上的酒宴。”
陈庭和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他大伯应该是没有跟他三叔说实话,三叔三婶这两口子,这几年真的是越来越势利了。
陈庭和笑着说:“庭晏哥,这里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等你来了你就知道这个姐姐有多好,那是满足了我对姐姐所有的幻想啊,姐姐家里还有一个又可爱又漂亮的小外甥女,等你来了你就知道了。”
陈庭晏没有把陈庭和的话放在心上,这个弟弟是个性格有些夸张的人,一分的好也能让他给夸成十分。
“我一会就定票,咱们明天见。”
陈庭和又问:“庭晏哥,庭之哥怎么没有跟你一起休假呀?”
陈庭晏的弟弟陈庭之,跟陈庭晏是双胞胎,他们当年高考之后,一起报考了军校,不过没有考到一起,这件事情当年在他们本地还是一件挺轰动的事情,陈成铭跟钟晓玲靠着两个儿子的高考,很是出了一回名。
可惜毕业分配的时候,陈庭晏去了西北,陈庭之去了东北,钟晓玲因为两个儿子的毕业分配,在家里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气。
钟晓玲考虑的是孩子的婚姻,本来军校四年,身边就没有什么合适的女孩子,毕业进军营,那更是进了和尚营,平时也没有时间回家,钟晓玲就是能给他们介绍优秀的女孩子,就凭他们整天见不到人的状态,怎么去维系恋爱关系呢?
“我没有跟他联系,我是有了休假时间,想要回来看看爷爷才休假的,等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情况,可以的话,也让他休个假,咱们一起见个面。”
陈庭晏又问陈庭和的亲哥陈庭泽:“庭泽哥呢?他最近忙什么?”
陈庭和的亲哥陈庭泽现在是长跑的助理教练,陪着运动员去外国参加比赛了。
“他呀,还在国外呢,电话都打不通。”
陈庭和他们这一辈,兄弟五个,小时候都是在陈慕云身边长大,关系特别的好,虽然他们上一辈会因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原因有些小矛盾,但是对他们兄弟五个的关系确实没有什么影响。
陈庭和有时候就会思考,他们现在的关系没有影响,其实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他们上一辈还是亲兄弟呢,不也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会因为利益的原因而产生龃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