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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她不想死的太惨,还巴望着留个全尸。

“你说的可是真的?”沐白回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看一件死物。

“皇上,老奴说的句句属实,还请明鉴呐。当年,是老奴亲眼看着云侧妃进了那和尚的房间,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出来,”张嬷嬷怕萧沐不相信,立刻赌咒发誓。

“那你如今又为何愿意说出来?”沐白语气平淡,完全不似在谈论这些事。

张嬷嬷那布满污垢的脸抬起,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毒,“那是因为,她想要老奴的命!”

她苍老的声音刺耳,“就在她确定怀孕后不久,就把老奴骗到当时的那个寺庙里,又派人一把火烧了那个寺庙,全寺四十余人无一幸免呐,皇上!”

“老奴是拼死才逃出来,这么多年苟且偷生,为的就是让这真相有大白的一天。”

张嬷嬷哭的凄惨,沐白却丝毫没有同情之心,那样的一个淫窝,烧了完全是罪有应得。

她往前爬了半步,脏污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

“皇上,老奴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她云冉,骗了您这么多年,让一个野种占了世子的名分,将来还要继承……继承……”

张嬷嬷看萧沐脸色不善,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拼命的磕头。

沐白不再看她,对孙离道:“看着她写。写完了,将她送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走出小院,穿过回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水池边,停下脚步,望着池中游鱼。

原来如此。

难怪他看到那个孩子的感觉与看到云锦月华不一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看到他们就不自觉的想笑,想把他们抱在怀中,就连对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两个孩子云泽云皓也一样,

而对那个孩子,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自己身边,也只是待那孩子不薄,给了皇子该有的尊荣,

要说亲近,完全没有,他还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当是不喜这孩子的母亲,连带着不喜欢他,原来这些都是血缘深处本能的疏离。

他抬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怒意,也没有被背叛的刺痛,只有一片——欣喜。

没错,这一刻沐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管夏白薇现在还在不在乎他,他都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解决了这种实质性的问题,剩下的事他会慢慢的跟白薇解释,用自己的真情感化她。

沐白修书一封,派人递给萧衍,将实情告诉了他,让他帮自己处理云冉的事,

欺君大罪,还妄图混淆皇家血脉,罪不容诛,让他直接将其赐死,那个孩子暂且留着,夏白薇医术高明,当年能分辨出夏娇娇非他爹亲生,现在就可以分辨出萧云慎是谁所出。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去将此事告知夏白薇,却不曾想在书房外,见到了宫里来的人,

里面传来姜帝身边公公尖细的声音,“永清公主,皇上宣您即刻进宫。”

夏白薇正色,“什么事,还需辽公公亲自过来?”

自从她回玄月这几年,从来还未见辽公公亲自出来替舅父传召,宫中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发生。

莫不是沛国公到舅父那里告状了?这也太快了吧。

“这奴才就不知了,”辽公公翘着兰花指,“奴才只知道,皇上不光传召了您,还传召了太子,就连旁支的世子公主也都派人传到了宫里。”

连世子也在传召之列?夏白薇心中一惊,表面却仍维持着平静,“好,本宫知道了,辽公公请先行,本宫换了宫装即刻就去。”

“哎,那奴才先行告退。”辽公公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可见累的不轻。

他走后,夏白薇依旧疑惑,心里很是惶惶不安,但不敢耽搁,准备去换宫装。

她看到沐白后,脸上有一丝疑惑,“你不在房中养伤,如何会在这里?”

沐白拱手上前,“公主,卑职本来是有事要禀告,但看您的样子似乎是要出门,多事之秋,卑职与您一起去,好随侍护驾。”

“不必了,”夏白薇一脸的随意,“你有伤在身,让南宫澈陪我去即可。”

她不让沐白去有两层意思,一是他确实有伤在身,二是,万一真是沛国公家找麻烦,人不在场,她也好拖延一二,毕竟他是救自己而伤。

沐白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说什么。

夏白薇没时间耽搁太多,带着南宫澈与玉竹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裴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过来,此刻正仰着头笑眯眯的望着他,人畜无害的神色着实令人发笑。

“公主,这一次您就带上南风好不好?”

“南风自从跟了您,还没有陪您一起进过宫,皇上还以为南风伺候的不周到,对公主不够殷勤。”

“南风知道,南风不是您心中的首选,但是南风也想为公主出些力。”

看到沐白出来,裴南风似乎有些惊怕的感觉,往夏白薇的身后躲了躲。

“公主,南风真的不想独自跟这个沐白待在这里,他简直是有些……”

裴南风没有说下去,委屈又可怜巴巴的用手轻轻的扯了扯夏白薇的衣袖,像极了撒娇的小孩儿。

夏白薇黛眉微沉,盯着不断叫嚷的裴南风,显然有些头疼。

她知道,裴南风也确实是委屈,毕竟是裴家的独子,昨天被沐白打了一通不说,自己也确实是不怎么顾及到他。

如果今日真是裴家进宫告状,带着他或许也可以让裴家态缓和一二。

于是乎,她没有再拒绝裴南风,而是对着车夫冷声道,“启程。”

马车由孙离驾驶,向着宫中的方向赶去。

裴南风神色大喜,立马笑弯了眼,跳上马车,跨坐在孙离的另一侧,“南风就知道,公主最疼南风了。”

“上次冲撞公主也是南风不好,是南风太心急了,用错了方法,南风一定会改的。”